东京。
市谷。
二月二日凌晨三时。
荒木把行动时间提前了。
原定于二月二日夜间的行动被提前到二月二日凌晨。
原因很简单——他安插在参谋本部通讯室的人报告说,东条在二月一日傍晚又发了一封电报给联军,电文里写着“我方特使将于近日抵达”。
荒木把电报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说了一句:
“不等了。今晚动手。”
凌晨三时,第一枪响了。
不是荒木的人开的枪,也不是片仓的人开的枪。
是荒木派往皇宫外围的一个大队在向指定位置移动时,被东条安插在市谷台地南侧的巡逻哨发现了。
巡逻哨只有三个人,但他们开了一枪示警。
那一枪划破了东京冬夜的寂静,也划破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那层纸。
枪声一响,市谷台地上下立刻炸了锅。
片仓的关东军大队在枪响后三十秒内进入了阵地。
片仓自己蹲在掩体入口处的重机枪后面,对着下面的大路扫了一梭子。曳光弹在黑暗中拉出一条条红线,打在路边的水泥墩上,溅起一片碎屑。
荒木的人从南侧的小路往上冲,冲了两次,被重机枪压了两次。
第三次他们改了打法——不从正面冲,从两侧的建筑物里往上打。
参谋本部大楼的窗户里伸出了步枪和机枪,对着片仓的阵地开火。
子弹打碎了掩体入口处的水泥墙面,碎石崩了片仓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对着手下喊了一声:
“别管上面!守住路口!”
但荒木的人太多了,兵力悬殊。
荒木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南面沿小路主攻,东面从地下停车场入口渗透,西面从参谋本部大楼内部打通了两栋建筑的隔墙,直接钻到了掩体侧后方。
片仓的防线被撕开了三个口子。
到凌晨四时,荒木的人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掩体入口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双方在掩体前的空地上展开了肉搏。
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手榴弹在近距离投出去来不及躲,炸了就是一片。
粗略统计,不远处的空地上就躺了三十多具尸体,有片仓的人,也有荒木的人。
血渗进水泥地面的裂缝里,在冬夜的低温中很快就凝成了暗红色的薄冰。
东条在掩体二层的小办公室里听到了外面的枪声。
他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支笔,面前是那份摊开的电报稿纸。
枪声越来越近,迫击炮的爆炸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往下落。
片仓从外面冲进来,满脸是血,喊了一声:
“阁下!他们人太多了!守不住!请您从后门撤!”
东条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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