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层的小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份参谋本部人员名册,手里拿着笔,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
他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人经常跟谁在一起,什么人最近行为异常,什么人以前在二二六事件期间有过皇道派倾向,什么人跟城防部队的少壮派军官私交密切。
他看了三个小时,在天亮之前把名册合上了。
他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但他知道——那种感觉来了。
那种在满洲时期、在诺门坎时期、在每一次危机前夜都出现过的感觉。
那种空气里弥漫着某种东西、你说不出是什么、但就是不对劲的感觉。
二月一日上午,东条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让通讯室给联军前线指挥部发了一份电报。
电文很简短——“日本帝国政府准备就停战事宜进行接触。请贵方指定联络渠道。我方将派特使前往。”
没有提条件,没有讨价还价,没有“保留天皇制”之类的条款。
只是一句“准备接触”。
他知道这份电报会被少壮派截获——掩体里的通讯室不是铜墙铁壁,什么消息都可能走漏。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在跟联军谈了。
如果少壮派想动手,他们得在谈判完成之前动手。
如果他们不动手,谈判就会继续。
这是他的第一步。
第二件事,他给关东军驻东京联络处打了一个电话。
联络处的负责人是他从满洲带回来的老部下,姓片仓,中佐军衔,手下有一个大队的关东军老兵——都是从满洲撤回来、临时驻扎在东京北郊的。
这些人不是东京城防部队,跟少壮派没有关系。
东条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
“把你们的人调到市谷来。
现在。
带上全部武器弹药。”
片仓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说了一句“嗨”,然后把电话挂了。
下午三时,片仓的大队抵达市谷。
三百多人,全部是关东军老兵,穿着褪色的军装,背着步枪,扛着两挺重机枪和四门迫击炮。
他们没有走正门,从参谋本部大楼后面的侧门进入,在掩体周围的空地上展开防御。
片仓亲自在掩体入口处架了一挺重机枪,枪口对着市谷台地下面的大路。
东条从掩体里走出来看了他们一眼。片仓跑过来敬礼,东条摆了摆手,说:
“不用敬礼。守住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包括参谋本部的人。”
片仓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
“阁下,如果参谋本部的人要进来呢?”
东条看着他,目光有丝丝的狠意流出:
“让他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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