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然后把这些电报拢在一起,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压住。
"英国人每小时一封电报,"
他说,声音很轻,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比我们都清楚,加拿大是挡不住的。"
霍普金斯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的疲惫已经不能用"疲惫"这个词来概括了,罗斯福的下半身盖着毯子,毯子边缘垂到地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一截,盖住膝盖。
"哈里,"他说,"你说实话。如果美共同时对加拿大动手,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霍普金斯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可以抽调东海岸的预备队北上",但他脑子里同时响起了另一组数字——东海岸各港口的防御兵力现在连自保都勉强,如果调走任何一支,纽约、波士顿、巴尔的摩就彻底敞开了大门。
他想说"可以向英国增派空军支援",但美国海军航空兵现有的飞机有三分之一因为缺少零部件停在地面上落灰。他想说"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渠道施压",然后他想起美共根本不承认他的政府,他们只认德国那边的国家。
他最终说了实话:
"什么都做不了。"
罗斯福点了一下头。
"那就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霍普金斯看到罗斯福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转向了窗外。雨夜中的华盛顿安静得不像一座首都,远处偶尔有一声汽车鸣笛,被雨稀释了拉得长长的,像一声叹息。
"自求多福"这四个字从罗斯福嘴里说出来,霍普金斯知道这分量有多重。
罗斯福从政几十年,最擅长的就是用语言包住那些不好听的事实,用优美的措辞让人们感觉还有希望。他从来不把"我们救不了你"这种话说出口。但今天他直接说了。
因为连他也编不出更体面的说法了。
"总统先生,"
霍普金斯的声音有些发干,
"那渥太华那边,我们该怎么回复?"
罗斯福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帮我起草回电。语气要温和,但要坦率。
告诉鲍德温首相:
我方充分理解加拿大面临的严峻形势,并高度重视共同防御条约所规定的义务。我方正在对全国军事力量进行全面评估与重新部署,以期尽快形成有效的增援方案。
在这个方案成熟之前——"
他停了停,
"在这个方案成熟之前,请英方尽一切可能维持现有战线。我方将保持密切沟通,随时通报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