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有人弯腰在整理行李。
他隔着玻璃看到站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韦娜,她站在人群后面靠着一根柱子,只是看着这个方向。车窗的反光让他看不真切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站在那里没有动。
贝克尔隔着玻璃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韦娜大概看到了,她微微侧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然后汽笛响了,长长的、低沉的鸣响从车头方向传过来,站台上的人群开始往后退。
列车启动了。
起步很平稳,先是极其轻微的顿挫,然后车身沿着轨道滑出的速度逐渐加快。
站台上的景象开始缓慢地后退——先是那些送行的人脸变得模糊,然后是立柱、顶棚、站台的尽头。
列车驶出站台区域之后,视野骤然开阔起来,柏林的市郊景象在窗外展开:一排排整齐的住宅楼,带着红色瓦顶和白色窗框,楼与楼之间种着行道树,树冠在五月的阳光里绿得发亮。
再远一些是农田,麦苗已经长到了小腿的高度,一垄一垄地铺向天际线。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列车轮轨的节奏声从底盘传上来,均匀的、低沉的"嗒嗒"声。
"看到那些麦田,就想起来我父亲以前说过的话。"
埃里希靠在窗边,侧头看着外面,
"他说他小时候这一带的地都是围起来的,一块一块分属不同的人家,每块地中间有篱笆和界桩,有些地撂荒了长满了草没人管,旁边那块地种了庄稼但收成不好也舍不得分给别人种。
现在再看——全是连片的,一个农场接着一个农场,分界线只有排水沟和机耕道,看着就清爽。"
贝克尔也往窗外看了一会儿。
"这说明德国的农业合作化走通了。
不是靠强迫,是让农民看到了合在一起比分开单干更划算,他们自己就会愿意联合。
我们班上的几个农学院出身的学生写过这方面的调研报告,说现在的亩产比合作化之前平均提高了不少。虽然有着科技发展的作用,但这种变化还是对农民同志有极大的帮助的。
这个数据放在田间地头,比任何政策宣传都有说服力。"
"你这话跟施密特教授说的一模一样。"
埃里希笑着摇了摇头。
"跟着他学了四年,多少沾了点教授的习惯。"
两个人相对笑了。
列车驶出城镇区域之后大约半个钟头,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贝克尔本来靠着窗在翻施密特教授给的那叠材料,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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