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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练如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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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老刀把子的判断并没有错。

    平安武馆,至少说当年刚开业的平安武馆,的确只是一帮只懂招式套路的热血青年聚集起来建立的。

    然而自从某个寒冬的晚上,武馆里的老八看见路上有一位乞娃走过,出於好心将其带进了武馆之後。

    一切都变了。

    谁都无法理解,为什麽他们随便抄录弄来的招式套路,落在这位乞娃手里,竟就变成了真正的武功。

    思来想去,他们也只能认为乞娃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天才,以後肯定会有出息,於是集思广益,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做「练如昭」,寓意「此人练武定然如旭日昭昭」,大家都觉得自己挺有文化。

    时间长了。

    随着练如昭越来越大,她的天资也越来越夸张,到最後甚至不需要招式套路,看一眼就能自创武功。

    她甚至为武馆里的所有人都专门开创了一门武功,铁头功,铁喉功,铁臂功,铁肘功,铁拳功,铁砂掌,铁指功,铁膝功,铁腿功,铁脚功,铁布衫,铁腹功....完全按照师兄们的要求定制。

    其中有一位,喜欢逛青楼。

    练如昭知道後,特地去青楼实地考察,然後给这位师兄开创了一门铁牛功,差点让对方跪下来叫妈。

    然後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再往後,这位修炼了铁牛功的师兄就被其他十二人联手暴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缓过劲。

    无论如何—

    」

    都是些开心的事情呢。」

    江南道,一处镖局的马车里,已经十二岁的练如昭叼着草根,吊儿郎当地躺在车里想着这一趟收获。

    几年下来,【平安武馆】的业务慢慢扩大,自然也包含了走镖,比如练如昭这一趟,就是一个远镖,要将一件货物从江南道送去蜀中,据说危险重重,结果自然是由她这个武馆最强者来负责。

    本来师兄们都要拒绝的,觉得太危险。

    然而练如昭还是坚持要走,原因很简单从三四岁开始,早慧的她就发现自己有一个奇特的能力。

    那就是直觉。

    .

    无论发生什麽事情,只要她跟着直觉走,就一定能交好运,有的时候交好运的过程让她自己都意外。

    而这些好运之中,练如昭认为最大的一次,就是在那个雪夜,按照直觉来到了【平安武馆】的门口。

    想到这里,她又掂量起了怀里布包。

    里面放着许多她在蜀中买的小东西,算是纪念品,走镖来回几个月,这些都是她准备带回去送人的。

    「这个给七哥,这个给八哥,这个给大哥.....嗯,这个给巷口的刘大叔,还有这个给隔壁的陈大婶....

    」

    练如昭细数着布包里的物件。

    「嘿嘿」」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口渴了,忍不住从怀里掏出来一枚小葫芦,掰开葫芦塞,将鼻子凑过去嗅了嗅。

    里面是蜀中特有的鹅黄酒。

    她年纪虽然不大,但却非常喜欢饮酒,然而家里的师兄们都不让她喝,所以她也只好偷偷地喝一点。

    「喝不喝呢?」

    练如昭眨了眨眼,决定遵循自己的直觉....她大可以现在就动身,然後马不停蹄,连夜赶回苏邬县城。

    也可以先喝酒,来个一醉方休。

    後者可能会让她晚个一两天才能到家。

    喝一点吧,反正也不差这一天,回去之後就不能喝了。」练如昭舔了舔嘴唇,直觉告诉她应该喝。

    吨吨吨~

    那一晚,她趁着酒意,又做了一个好梦。

    直到三天後,走出马车的她看见那一座哭声动天,血流成河,全然没有了记忆中那般烟火气的县城。

    她看到了孩童趴在一个老人的屍体上,後者已经化为乾屍,就连血液都没有了,孩童却以为是老人睡着,一个劲地摇晃;她看到母亲抱着婴儿,二者倚靠在墙角,全部化作了冰冷乾枯的屍体。

    「怎麽,可能.....

    「6

    练如昭完全愣在了原地,直至一股恶寒攀上脊背一她近乎发了疯似的冲进县城,冲向自家的武馆。

    结果却只看到了一座废墟。

    十三位师兄,音容笑貌全都化作了冰冷的屍体,同样是血气被抽走,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畏惧。

    「轰隆!」

    暴怒的练如昭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武神内劲,却不敢伤及武馆,只能将其轰然砸进了头顶穹天之中。

    而更让她愤怒到近乎茫然的是,不仅武馆,还有武馆所在的街巷,刘大叔陈大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她尝试询问凶手是谁。

    然而得到的答案却令人匪夷所思:「一个怪人。」

    「他会飞,手里抓着一杆大旗,在天上挥了挥,就有好多人死了....有些人屍体都飞进了那个大旗里。」

    练如昭完全无法理解。

    直到黄昏降临,她才万分狼狈地回到空荡荡的武馆废墟,坐在石墩上,怒拳紧握,却不知该怎麽办。

    直到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那是异人。」

    电光石火间,练如昭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打,恐怖的武神内劲化作一道栩栩如生的圈印轰向来人。

    然而来人却是不闪不避。

    「铛——!」

    内劲崩散,来人的身影晃了晃,那张年轻的面孔顿时流露出了一丝惊色,紧接着化为止不住的赞叹:「果然,施主你的外功内劲全都高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层次,明明只是内劲武师,连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却已经比得上不少封号武师了,在【兵器谱】恐怕都能名列前百,委实不可思议。」

    练如昭这才转身看去。

    入目所见,赫然是一位穿着朴素袈裟的年轻僧人,光头鋥亮,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怜。

    「你是谁?」

    「贫僧龙树。」年轻僧人双手合十,低声道:「神龙寺这一代的行走弟子,贫僧或许可以为施主解惑。」

    ...继续说。」

    练如昭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什麽是异人?」

    「就是异於常世之人。」

    龙树僧人叹息一声:「此类人,能飞天遁地,有神通妙法,不入红尘,更轻蔑红尘,视万民如粪土。」

    「危及苏邬县城的,乃是江南道的异人门派,名为【血旗门】,弟子人人炼制一口能收摄血气,炼制血魄的法旗,我当时正在与神龙寺交好的门派,【兵解地】中作客,得知消息後立刻赶来....

    」

    「奈何能力有限。」

    说到最後,龙树僧人又闭上双眼,道了一声佛号:「对方觉得已经炼差不多了,又急着去下一座城。」

    「於是没有和我纠缠。」

    「我在那之後一直沿路追赶,试图阻止,却始终不被其放在眼里,对方连祭了十三座城後扬长而去。」

    「此是我之罪过。」

    僧人的语气依旧沉稳,仿佛千锤百链的顽石,然而却依旧有热泪从紧闭的眼底流出,在脸颊上滑过。

    一时间,静谧无声。

    许久过後,才有一道声音轻轻响起:「大师,您的武功有多高?」

    僧人叹息一声,知道眼前少女的想法,却不忍不答,於是轻声道:「贫僧力微,勉强可称一声宗师。」

    「然而武道宗师和异人散仙完全没有可比性,如贫僧这般,若非神龙寺里还有一位大宗师坐镇,那位散仙多少给了点面子,何况最後也达成了目的,恐怕随便一件法宝,就能要了贫僧的性命。」

    说完,为了强调这一点,龙树僧人直接掀起了左手袈裟,露出一只金铁打造,动作略显僵硬的臂膀。

    「这是贫僧请青天教的道士打造的。」

    「至於贫僧的这只臂膀.....就是在一次撞见异人散仙血祭城池,试图出手阻止,最後才落下的伤势。」

    「那位异人擅用灵火,贫僧神意修为不济,与之拼杀时,左手臂膀沾染了一点,初时还觉得没什麽,可那灵火以贫僧的血肉为薪柴,不断燃烧,水不能灭,甚至还在向着贫僧的躯干部位蔓延。」

    「於是贫僧只好将其斩落。」

    「若非如此,当时贫僧就已经死了....这就是异人的手段,根本不是内劲,也不是武功可以抗衡的。」

    练如昭闻言皱眉道:「但大师你刚刚说,对方是因为神龙寺里还有一位大宗师坐镇,这才饶你一命。」

    「所以大宗师就能杀异人了?」

    「寻常异人可以,但是散仙......不够。」

    龙树僧人不想给少女过多的期待,沉声道:「即便大宗师,也不过是和异人散仙缠斗,有保命之能。」

    「我明白了。」

    练如昭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不满,拍着袖子就站起身,看向僧人:「敢问大师,我能拜入神龙寺麽?」

    「当然可以。」

    龙树僧人重重点头,不如说她就是为此来的,因为白天练如昭对着天空打出的内劲,声势极为浩大。

    他跟了一整天,这才确定了乡野之间居然还有这麽一位异才,尤其是练如昭的外功和内功都极为惊人,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发现即便是神龙寺里最为高深的秘传,恐怕也远不如练如昭的武功!

    这也是让他兴奋的一点。

    毕竟据他所知,武道在更早以前,大顺以前就有流传,或许是眼前少女是得了某个上古大派的传承?

    想到这里,他赶忙开口询问。

    「上古大派?」面对僧人的询问,练如昭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随後轻声说道:「没有这种东西。」

    「如果大师您问的是【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和【武神图录】,这些是我自创的。」

    三十年光阴,眨眼即逝。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到底是谁!?」

    当代【血旗门】之主,血神道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高挑女子,用力挥动手中的血旗。

    上一任门主刚刚退位,他修成散仙,继任了门主,正按照门中法仪,准备在江南道精挑细选几座万人级别的大城,搜集精血,炼制出一口独属於他自己的血旗,结果第一站就遇到了这个女子。

    对方显然是一位武者。

    本来的话,这种凡人他根本不会在意,随便放几头血魄纠缠即可,即便武道宗师也阻止不了他杀人。

    可是他错了。

    对方和他印象里的武者截然不同,无论是内劲,还是肉身,都比他印象中的武道宗师要可怕太多了。

    难道是大宗师?」

    没道理,即便是大宗师,也就是那个什麽神意厉害了一点,可以不惧他的神识手段,却也仅此而已。

    绝对没有眼前这个女子强!

    思索间,血旗门主突然感觉眼睛一花,神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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