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下午两点五十分。
炜杰在建远集团大楼前停好车。他没有带陈婉清，也没有带赵强。这是一场需要一对一心理战的谈判，多一个人在场，就多一分不可控。
他抬头看大楼。二十层，玻璃幕墙，大理石立柱，正门上方"建远集团"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刺眼。这是省城最高的商业建筑之一，也是苏建远商业帝国的标志性据点。再过三十天，如果谈判失败，这栋楼可能就不再姓苏。
前台穿统一制服，妆容精致，但眼神里有一丝掩不住的紧张。炜杰报了名字，前台立刻拨内线，显然苏建远交代过。
等电梯时，炜杰注意到异样。大厅里来往的员工表情紧绷，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银行下调评级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每个人都在猜测——公司会不会裁员？工资会不会延迟？苏总能不能挺过去？
电梯直达顶层。苏建远的办公室占了整整半层，落地窗外是整个省城。正对的方向，是火车站步行街——那条炜杰从零开始建起来的街。从二十层往下看，步行街像一条青色的带子，蜿蜒在钢筋混凝土之间。
炜杰提醒自己：今天不是来赢苏建远的。是来保护那条街。
三点整。
苏建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备忘录。炜杰坐在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两米宽的红木桌面。
苏建远穿了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端正，头发一丝不乱。但炜杰注意到他眼睛下方的阴影——比三天前更深了。
"炜总，你的条件我认真研究过了。"苏建远开口，声音平稳，"零对价，要我倒贴四千万——这个条件，任何商人都不可能接受。"
炜杰没有反驳。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银行传真——"关于调整建远集团授信风险分类的通知"，放在桌上，慢慢推到苏建远面前。
"苏总，我不是来讨价还价的。"炜杰说，"我是来帮您解决问题的。"
苏建远低头看传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三十天后银行启动拍卖程序。"炜杰继续说，"到时候拍卖价能不能覆盖一点二亿贷款，很难说。省城商业地产市场您比我清楚——如果拍卖价低于贷款余额，您不但失去项目，还要补差额。"
苏建远把传真放在一边，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银行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怎么处理？"炜杰追问，声音不疾不徐，"再追加股权质押？您现在的控股权只剩百分之五十一，再押就失去控制权了。到时候建远集团不再是您的，银行会派接管团队进驻。"
苏建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炜杰看到了。和董事会那天一样——紧张时才会有的习惯动作。
苏建远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炜杰："你的条件不可能接受。但我可以给一个折中方案——转让价降到六千万，覆盖净负债。股权降到百分之十八，立即生效。"
炜杰摇头："六千万也是净负债的数字，不是项目价值。项目还在打地基，后续建设至少还要三亿。我接手的不是资产，是负债加承诺。"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苏建远办公室里有一块移动白板，显然是为谈判准备的。炜杰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算式：
项目已投入：一点八亿
银行贷款：一点二亿
应付工程款：四千万
信托缺口：八千万
后续建设需求：三亿
总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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