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五,刚过午后。
通惠河畔的积雪被长靴踏得咯吱作响,风华楼门前早已停满了挂着各府牌子的马车。
朱漆门楼上挑着两溜簇新的红绸灯笼,随冬日晴风轻轻晃荡。
宽敞的正厅里摆了三十二张红木大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四角鎏金兽炉里煨着暖香。
跑堂的伙计穿梭在长案间,八宝茶香顺着回廊漫开。
厅内宾客满座,低低的交谈声汇成一片嗡鸣。
东席首席最是引人瞩目。
慕容铄端坐正中,荀策与崔砚分坐左右,周围几张案子上,全是顺天府与太学的世家子弟。
众人举杯品茗,言笑晏晏,隐隐成了一方圈子。
几名从山西道来的年轻举人刚迈进正厅,瞧见这阵势,脚步慢了半分。
“那位便是慕容家的亚元公吧?”
“旁边的应当是太原荀氏的荀公子,气度确实非同一般。”
“听说慕容公子大病初愈,如今瞧着,半分浮躁气都没了,越发叫人摸不透。”
几人低声议论着,寻了靠西窗的位置落座。
荀策抿了一口茶,侧头看向慕容铄。
“慕容兄今日这般沉得住气,倒让底下那帮举子有些摸不着底细了。”
慕容铄唇角扬起。
“跳梁者才急于虚张声势。”
“咱们坐在这里,代表的便是千年家学与朝廷体面。”
崔砚望了一眼大门。
“各省举人来得差不多了,唯独不见清河的人影。”
“莫不是真如外头所传,他们打算告假避嫌?”
荀策将茶盏搁在案上。
“若真如此,往后在帝京文坛,他们便休想再直起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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