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卷!”
十万考生陆续从五大考区往外走。
黄字区门口,一个考生刚踏出角门,便仰头长出一口气。
“我胡汉三活下来了!”
旁边有人扶着考篮,满脸恍惚。
“兄弟,我刚才写到最后一句,手都不是自己的。”
“我也一样。我本来准备写秋月,结果硬改成边月,改完发现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这算啥,我旁边那位写了个边关佳人盼将军,被巡考差役看了一眼,他自己把整张草纸吞了。”
“啊?狠人啊。”
贡院外的广场上,人潮翻涌。
有人大笑。
有人抹泪。
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考篮发呆。
更多人抬头看着阴天,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里走出来。
薛明阳和袁少游互相搀扶着,从天字区出口挤出来。
薛明阳的发髻歪了,脸上写满了“我被诗赋暴打过”。
袁少游更惨,走路都虚。
“辞弟!”
薛明阳一看见顾辞,像是见了太奶。
“这诗赋太离谱了。”
“我以为最后一场能摸鱼,结果考官把鱼塘都掀了。”
袁少游点头如捣蒜。
“顾爷爷,我差点当场去世。”
“我准备了三十个美人,二十轮明月,十片落花。”
“结果卷子问我将士戍边。”
“人麻了。”
赵文翰从地字区出口走来,衣冠仍旧整齐。
“所以你们写了什么?”
薛明阳小声道:“我写了边城三月雪未干。”
“哦,那还行。”
“真的?”
“至少没写美人。”
袁少游噗嗤笑出声。
薛明阳叠血怒中——
“你笑什么?你敢说你没动过写美人的念头?”
“呃,动过。但我及时收手了。”
正闹着,江行简、陈良、罗承志几人也从人潮里挤了过来。
八个人终于在照壁下聚齐。
大家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默契笑出了声。
“终于结束了。”
县试,府试,院试。
一路走来的所有心血,全留在了身后的卷子里。
“咕噜……”
突兀的闷响打破了气氛。
薛明阳揉着肚子,理直气壮。
“看什么看,脑子下班了,肚子不是还没有。”
顾辞唇角弯起。
“走。祥嫂做好了饭。”
“吃饱,睡他个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