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黄字区,丁排十九号。
顾辞安静坐着。
他闻着胸口鸳鸯香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脑海中却翻江倒海。
家国天下。
戍边之苦。
保家卫国之志。
前世那位在病榻上还高呼“杀贼”的豪放词宗,一生求而不得的梦境,在这一刻与眼前的试卷重合在一起。
顾辞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三个大字。
《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前半阕是梦。
后半阕是梦中杀敌。
金戈铁马,号角连营,秋日沙场点兵。
所有的壮志,最后都收在一声叹息里。
号舍外,巡考的差役经过丁排十九号,脚步微微一缓。
他不懂诗词。
可那卷面上的字,看着就让人后背发紧。
他只扫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
这种卷子不是他能看的。
过道尽头,两个阅卷堂属官正在巡视。
其中一人低声问。
“听说黄字区丁排十九号,就是写盐政策的那个顾辞?”
“是。”
“颜大人交代过,他的卷子必须留意。”
“有必要吗?诗赋又不是实务策论,难道还能整出什么大活?”
“慎言。上一个嘴快的人,已经被九章轩给炒掉了。”
两人说着,走到号舍外。
先前开口的属官只看了三行,脸上的轻松就没了。
另一个见他不说话,伸长脖子往里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他把这句在心里念了一遍,手里的簿册差点滑下去。
“这……”
“别说话。”
前一个属官压低声音。
“往后看。”
两人一路看下去。
看到“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时,心头已是鼓声大作。
“这词……能送京城吗?”
“你问我?”
“我现在只想说,姜还是老的辣。”
两人不敢久留,匆匆离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申时初。
钟楼上,铜钟再次敲响。
“咚咚咚……”
“第三场诗赋,考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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