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
今日是院试的最后一场。
“掌柜的,又起这么早?”小伙计揉着眼睛从后屋出来。
祥嫂头也不抬。
“废话少说,去把芝麻烧饼翻个面。”
“烧饼糊了,扣你工钱。”
小伙计缩缩脖子,赶紧跑去翻烧饼。
二楼。
赵文翰坐在窗边闭目养神。
他面前的桌上,干干净净。
没有书,没有笔记,没有任何纸张。
该背的东西,全在脑子里。
隔壁屋。
薛明阳正对着铜镜整理衣冠,一边整一边念叨。
“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
袁少游在旁边穿鞋。
“薛兄,你这格律背了两天了,背熟没有?”
“别问。”
薛明阳咬着牙。
“一问就心慌,一慌就忘,一忘就更慌。”
“那你现在慌不慌?”
“你闭嘴行吗。”
袁少游耸耸肩,低头系腰带。
“走着吧,考完这场,咱爷们就彻底解放了。”
薛明阳把腰牌挂好,深吸一口气。
“嗯。这辈子最后一场诗赋,写完拉倒。写不出来就编,编不出来就凑,凑不出来……”
“凑不出来怎么办?”
“凑不出来我就把前两场经义和策论的分数保住,诗赋这玩意……”
薛明阳声音越来越小。
“就交给命运吧。”
袁少游拍拍他的肩。
“放心薛兄,顾爷爷说过,诗赋只占总分两成。”
“你经义和算学拿的分够高,诗赋只要别交白卷,秀才稳的。”
“真的?”
“顾爷爷的话,你还不信?”
薛明阳的眼神终于亮了一点。
“那倒也是。辞弟的话,比我爹的话都好使。”
“走,吃饭去。”
两人下楼。
顾辞和江行简已经坐在堂里了。
八碗胡辣汤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热气蒸腾。
旁边是一摞金黄酥脆的芝麻烧饼。
祥嫂站在灶台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最后一场了,多吃点。”
“今个的汤里加了红枣和枸杞,补气的。”
赵文翰轻声道了谢,坐下喝了一口。
顾辞也端起碗。
胡辣汤的热气扑在脸上,驱走了清早的凉意。
他低头喝了半碗,习惯性摸摸胸口。
隔着衣料,那枚鸳鸯香囊还贴在那里。
陈良和罗承志从后院过来,手里各拎着一把油纸伞。
“顾兄,今个天阴,怕是又要下雨。”
顾辞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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