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玉身边最久,有辽东边塞落魄儒生、有草原归附的部落文记、甚至还有几人,曾是北元伪帝朝堂的笔吏。
他们皆是蓝玉的俘虏,再俘虏营中,因为能说会道,被蓝玉收拢再身边,做些写写记记的事情,没事的时候,还能给蓝玉讲讲故事。
众人入帐分站两侧,拱手行礼,神色恭谨。
蓝玉端坐主位,手指轻轻叩着案上那卷凉国公诰书,开门见山。
“今日召你们过来,只问一事。”
“此次朝廷封我为国公,原本朝野议定乃是‘梁国公’,如今圣旨、铁券、榜文尽数改为‘凉国公’。”
“你们皆是读书知理之人,且多通晓旧朝典故、古今封号,都说说看,梁改凉,到底有何深意?”
话音落下,帐下幕僚瞬间面面相觑。
有人眉眼微蹙,隐隐察觉不对,神色迟疑……
有人目光闪烁,隐约品出一丝圣意寒凉,却不敢妄言……
还有人心思浮动,隐隐觉得这一字改动绝非吉兆……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无人率先开口。
僵持片刻,队列中走出一名中年儒士。
此人一身素色长衫,面容清瘦,鬓带微霜,曾为北元中枢文吏,最懂历代封爵名号典故。
他上前一步,躬身开口,语气笃定从容:“国公,属下愚见,此乃圣上寄予厚望,绝非贬抑。”
蓝玉眼神一亮:“哦?细细道来。”
中年儒士从容娓娓而谈:“古之梁地,乃是中原开封旧壤,腹地中州、自古为京畿辅弼、守成安稳之封。”
“而凉地,乃是西北凉州,地处极边、控扼大漠、镇抚北疆,乃是镇疆守土、开边拓土的铁血之封!”
“圣上此番改字,用意再明显不过。”
“大梁,是守社稷之臣,西凉,是镇边疆之帅!”
“国公此番一战覆灭北元,扫清漠北百年边患,陛下改梁为凉,是明示天下,日后大明西北万里疆土、北疆边塞安危,尽皆托付国公一身!”
“此乃圣恩期许、委以重责,是要国公永镇西北、乃是天大的荣宠!”
这番话一出,逻辑通顺、典故贴合、有理有据。
帐下原本迟疑、心中存忧的一众幕僚,瞬间纷纷恍然,连连点头附和。
“先生所言极是!”
“原来是这般深意!属下等险些曲解圣意!”
“凉字镇北,正是对应国公灭元之功、镇边之能!”
“圣上这是要倚重大帅镇守北疆,千秋稳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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