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春,奉天殿。
御座之上坐着的不是朱元璋,而是太子朱标。
自洪武二十四年末,朱元璋便下了一道旨意,命太子监国,全权处置日常政务,自己则退居后宫,偶尔才来奉天殿坐一坐。
朱标端坐在龙椅上,身穿太子冕服,腰间束着玉带,蓄了短须,面容依旧温润,却比几年前多了几分威严和沉稳。
当祖父的人了,再温润的性子也该磨出几分棱角来。
御座右侧下首,是太孙朱雄英的位置。
他如今年近弱冠,身量已完全长开,肩宽腰直,眉目俊朗,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相貌虽然没有什么变化。
但那双眼睛里的沉稳和笃定,已经与几年前在刑部翻阅案卷时判若两人。
从洪武二十二年到如今,他先在刑部待了一年,复核天下案卷;又去户部待了一年,理清了大明的钱粮账目,去年又去了兵部,把各地的卫所军籍和边关防务摸了个遍。
到了洪武二十四年末,朱元璋便让他回到奉天殿,以储君的身份协助太子处理政务。
朝中大臣们私下都说,陛下这是在给太孙铺路,让他把六部的事务都摸透了,日后接手朝政才能得心应手。
此刻殿中正在禀报的,是刑部侍郎齐泰。
齐泰是朱雄英一手提拔起来的,从前不过是个兵部主事,如今已是正三品的兵部侍郎,专管军纪纠察和边疆军政案件。
他手里捧着一份奏报,正一板一眼地念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拿尺子量过的。
奏报是从北边军中发回来的,弹劾桂王朱守谦在捕鱼儿海之战后,私入蒙古宗室营帐,奸淫了北元的一位王妃。
齐泰念完之后合上奏报,垂手退到一旁,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额角微微渗出了一层薄汗。
朱雄英的眉头拧了起来。
捕鱼儿海之战是去年冬天蓝玉打的,一举端了北元残存的主力,战果辉煌,一举打垮了整个北元小朝廷。
他当时就怕自己这位舅公在战后管不住自己,犯下那些不可收拾的事,比如去找他们蒙古大汗的王妃深入探讨。
所以他才特地把朱守谦派了过去,让他盯着蓝玉,要求他管束好蒙古宗室,不要让舅公再犯浑。
结果倒好。
蓝玉这回倒真没犯事,朱守谦自己犯上了……
随军的监察御史弹劾的奏疏已经送到了京师,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连日子、地点、涉及的人物都列得一毫不差……
朱标侧过头看着朱雄英那副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齐泰手里那叠厚厚的弹劾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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