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打湿了后颈,手还攥着被角。
刀疤女在她身侧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她大口喘了几口气,转头看向圆桌方向。
曹笔还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书,烛火在他脸侧投下一道暖黄的轮廓。
她心里稍微安了一些,起身,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走到曹笔身边。
“公子?曹公子?”
曹笔没有动,没有抬头,像是没有听见。
素云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曹公子?”
还是没有反应,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曹笔的肩膀。
“砰!”
曹笔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抬头,就那么直直地往前一倒,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书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纸页翻开,露出一行模糊的字迹。
素云愣了一瞬,随即猛地一把将曹笔的身体扳过来。
烛火照在曹笔的脸上,只见他脸色灰白,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张开。
鼻孔,嘴角,眼角同时涌出暗红色的血。
血顺着下巴滴落,一滴,两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印子。
她的手指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
“公子?公子!”
“窸窸窣窣~咕噜咕噜~”
房梁上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看不清,但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让她骨血发冷的注视。
跟二十多年前,那三个村子经历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不……曹公子救我……曹公子!”
她嘶声喊道,可面前只有一具冰冷的,不会再有回应的人。
她转过头,看向床榻。
刀疤女还在睡,呼吸均匀,像什么都没听到。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床榻扑过去,一边扑一边喊:“刀儿!刀儿醒醒!快走!”
刀疤女翻了个身,半睁开眼,脸上带着迷迷糊糊的睡意:“爹……爹呢?”
素云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低头看着刀疤女那双迷茫的眼睛,视线越过刀疤女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窗纸上。
雨水顺着窗纸淌下来,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那影子缓缓地,无声无息地靠过来,像一个人站在窗外,把脸贴在了窗纸上,正透过那层薄薄的纸往里看。
素云的牙齿开始打颤,她猛地回头,圆桌旁空无一人,只有那本摊开的《荒筽杂记》还躺在地上。
纸页被风吹动,一页一页地翻着,像有谁在翻书。
房梁上的东西还在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爹?爹去哪了?”
刀疤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困意。
素云低下头,想把她抱起来,可她的手刚碰到刀疤女的手臂,就感觉刀疤女的身体忽然变得冰凉的,僵硬的,像一块石头。
素云猛地缩回手,低头看向刀疤女的脸。
只见刀疤女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白,从鼻尖开始,往两侧蔓延,皮肉像蜡一样融化,五官开始模糊不清。
“不……不!!!”
素云猛地一把推开她,整个人往后退,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得生疼。
房梁上的东西忽然停了,整间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雨声,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永不停歇的倒计时。
她蜷在墙角,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膝头,跟那些在村子里死去的人一样。
……
注释1:关于《荒筽杂记》。
《荒筽杂记》,成书年代不详,著者不详。
传为一云游野老所录,因其常年背一破旧竹筽(竹编筐篓)行走四方,沿途所见奇闻异事,怪力乱神,随手记于残纸断帛之上,塞入筽中,积年累月,竟成厚厚一册。
后人整理其稿,取其荒郊野筽中拾得之杂记意,故名《荒筽杂记》。
此书非正经史籍,亦非志怪小说,更像一本疯疯癫癫的旁观录。
所记之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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