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关中地皮都被刮了三层,富户全杀光了,地里的麦苗早被踩成了泥,我上哪儿给他弄十万石粮食?”
张通儒冷笑:“抢不到粮就抢人。把城里那些老弱病残全赶出城去自生自灭,省下来的口粮不就够了?眼下郭子仪在朔方折腾,咱们只要守住潼关和长安,陛下在洛阳坐稳了龙椅,少不了咱们的从龙之功。”
安守忠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脸上的油:“怕个鸟!哥舒翰那二十万人马都被咱们打成了烂泥,李亨那小儿在灵武能凑出几个兵?等开春大雪一化,老子领兵去把灵武踏平,抓了那假太子给陛下当夜壶!”
三人放声大笑。
笑声还没停,殿外连滚带爬冲进来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摔在台阶下,兜鍪都甩飞了出去。
张通儒眉头立时拧了起来,拍案骂道:“混账东西!没规矩的狗杂种,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传令兵脸白得像抹了石灰,指着殿门外头,舌头打了结:“大人!天.......天兵!外头来天兵天将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安守忠抓起案上的骨头砸过去,“青天白日的哪来天兵?是不是李唐的残兵打过来了?”
“不是啊将军!”小兵带着哭腔喊,“全是从天上飞过来的!黑压压的一大片长翅膀的黑牛!城门.......安化门、明德门、春明门,全被他们从天上落下来占了!咱们的人刚冒头就被雷给劈死了!”
安守忠霍然起身,抽出腰间横刀:“老子看你是喝了马尿发癔症!天上飞的除了鸟还能有啥?老子今天先劈了.......”
话音未落,旁边的张通儒突然扯住了他的袖口。
张通儒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安守忠顺着张通儒发直的视线看过去。
含元殿高阔的殿门外,晴空万里。
一头足有寻常战马两倍大的黑色异兽,正悬浮在离地二十丈的半空。那异兽长着两只巨大的黑翅膀,头顶生着墨玉一般的弯角,角尖上还噼里啪啦窜着紫红色的火星子。
异兽背上坐着个穿黑金玄甲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柄沉重的开山大斧,居高临下地朝殿里瞥了一眼。
那眼神,就跟屠夫看圈里的待宰肥猪没什么两样。
一人一兽在空中顿了半息,双翅一扇,带起一阵狂风,眨眼间掠向了别处。
含元殿前只剩下殿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声音。
安守忠手里的横刀当啷一声掉在案上,把酒坛子砸了个窟窿,酒水顺着桌角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那.......那是啥玩意儿?”田乾真喉咙发干。
过了好一阵子,张通儒才咽了口唾沫,声音虚浮:“大唐.......莫非真是天命所归?老天爷真派下神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