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本初脊背挺得笔直,袖中的双手自然垂落:“侯爷雅兴,下官洗耳恭听。”
郭镇没有立刻开始,而是从盘中拈起一颗南瓜子,放在指间慢慢捻开。
堂外风声穿过檐角,跪了一地的泉州官吏没有一个敢动。
圆通方丈被两名金吾卫按在地上,满嘴鲜血,眼睛却死死盯着杨本初。
郭镇把瓜子仁丢进嘴里。
“这故事啊,得从很多年前说起。”
他抬眼看向堂下,“宋末元初那会儿,泉州有个大名鼎鼎的色目海商巨族,家主叫蒲寿庚。这老小子端着大宋的碗,转头就把泉州献给了鞑子,还一口气屠了大宋三千宗室与数万军民。蒲家更是独占东南市舶司近百年,富可敌国,连波斯湾和泰西的番商见了蒲家旗号,都得磕头叫爷。”
跪在堂下的圆通方丈浑身一颤。
郭镇吐出瓜子皮,继续说道:“直到洪武元年,咱们汤帅平八闽。陛下最恨吃里扒外的二五仔,下了一道死旨——掘蒲寿庚尸骨鞭三百,蒲氏一族男丁充军流放,女眷没入教坊司,凡蒲氏余孽,世世代代皆为贱籍,永生永世,不得读书,不得入仕登科!”
“这道旨意一下,泉州蒲家算是彻底断了脊梁骨。”
郭镇用折扇敲了敲手心,目光扫过满院屏息的官吏,“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蒲家经营海贸百年,在海外、在泉州各大寺庙里藏了数不清的暗库。为了保住这笔泼天的富贵,几个漏网的蒲氏族老摇身一变,剃光了头躲进承天寺和开元寺,披上袈裟当起了得道高僧;另一批人则买通户房胥吏,改姓换籍,有人改姓吴,有人改姓卜,还有人……改姓了杨。”
杨本初神色不变,语气淡然:“侯爷说的这段前朝旧事,泉州三尺孩童皆知。下官在国子监读书时,亦痛恨蒲逆不忠。只是不知侯爷提这些陈谷子烂芝麻,与今夜的案子何干?”
“别急啊,故事才讲到一半。”
郭镇身子微微前倾,“改了姓的蒲家人,手里攥着前元留下的波斯海图、西洋人脉,心里却咽不下被大明踩进泥里的这口气。于是他们把海外走私的商会,跟大明境内的白莲教余孽合在了一起。”
“白莲教缺钱,蒲家给银子。蒲家缺死士和内陆据点,白莲教给人。海上的脏货,由蒲家船队运进来;军铁、硝石和火炮零件,由寺院暗库转手;至于那些逃掉的税,便挂在香火田和功德库名下。”
“久而久之,泉州两座大寺,成了白莲教的总柜。”
圆通方丈忽然挣扎起来,金吾卫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十年前,蒲家这一代出了个绝顶聪明的小子。”
郭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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