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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长门国,毛利家府邸后院的柴房里,散发着霉味。
毛利光房靠在墙角,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他撕下一截白色的里衣,忍着痛,在布条上快速写下几行血字。
“明将郭镇,骄横嗜杀,欲以莫须有之罪尽屠吾等。今其与监军锦衣卫火并,军心不稳。此乃天赐良机。望诸君速发伏兵,趁夜袭营,斩郭镇,夺火器,复故国!”
写完后,他将血书卷成极细的一条,塞进了一个空心竹管里。
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猫叫。
毛利光房精神一振,挪到窗边,将竹管顺着窗缝塞了出去。外面的人接住竹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这是毛利家培养的忍者,只要有一丝机会,就能把消息送出去。
毛利光房靠回墙角,心中不断冷笑。
郭镇,你以为你赢了?你这头没脑子的蠢猪,根本不知道东瀛人有多能忍,又有多能杀。
......
大明镇东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郭镇四仰八叉地躺在帅椅上,手里拿着一只烤得金黄的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大帐的门帘被掀开,白天被当众“扣押”的锦衣卫千户宋忠大步走了进来。他手腕上还留着麻绳勒出的红痕,脸上的怒意却已消失无踪。
“侯爷,您那借口也太扯了。”宋忠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给自己灌了一碗凉水,“一文字三星暗指三位殿下?属下白天差点没绷住。”
“离谱才好。”郭镇咽下嘴里的鸡肉,把骨头随手一扔,用袖子擦了擦嘴,“越离谱,他们越觉得本侯是个没脑子的武夫。越没脑子,他们就越觉得有机会。”
郭镇站起身,走到沙盘前,山口、长门、筑前与萨摩的山川港道,已经被一面面小旗标出。
“太孙殿下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东瀛。这些大名表面上交了田册,背地里却把私兵化整为零,藏在山里、寺庙里。一个个去找?本侯虽说带了两万人,但他们若是有心藏起来,咱找上三年也找不完。”
他转头看向宋忠,眼神冷厉,“既然找不出来,那就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宋忠放下水杯,正色道:“毛利光房的血书已经送出去了。锦衣卫的暗哨盯着,信鸽飞向了萨摩藩和筑前国。岛津家和少贰家的残部,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好。”郭镇咧嘴一笑,“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拔营后撤三十里,退到山口城外。就说……就说本侯与锦衣卫火并,军粮无人接运,不得不退守港口。”
“再让兄弟们把巡夜人手减半,营外多留车辙。埋锅加倍,帐篷也多搭三成,让他们误以为咱们军心混乱、虚张声势。”
宋忠点头记下,随即有些担忧:“侯爷,岛津家和少贰家暗藏的私兵加起来,至少有两三万,若毛利氏旧部再从长门起事,敌军可能有四五万人。若他们真的倾巢而出,咱们这两万人……”
“四五万人?”郭镇嗤笑一声,“四五万头猪而已。”
他走到帐外,看着夜色中一排排整齐的营帐。
“太孙给本侯三十门野战炮,两万金吾卫。火器、弹药、拒马一样不少。要是连这些乌合之众都收拾不了,本侯也没脸回应天领赏。”
郭镇拍了拍宋忠的肩膀,歪嘴笑道:“宋大人~去准备吧!告诉兄弟们,刀磨快点,枪管擦亮。明晚,本侯要在这山口城外,给东瀛人办一场超度法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