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离开跑道,触及了白云。
江不苟紧绷的表情渐渐放松。
从现在起,再也没有时常出现在她身边的年龄相仿的熟悉的同学、没有顾晓天、秦壮壮,更没有秦屿。
只有他,在她身边。
……
读硕一年后。
江安安再次在风投界崭露头角。
江不苟助江砚之在海外布局的如鱼得水。
江砚之积累了足够的财富,更大的成功于他而言,都不如照看安安活的长久、喜乐。
他比在曾经的那个世界留出了更多的时间,陪在女儿身边。
江安安这一次身体康健,每次学校休息,江砚之便带着她和江不苟到处走走,去见这个世上他们没见过的辽阔和丰富。
看得越多,对每一个国家、地域习俗了解的越深,江安安越发有一种深刻的念头——
几万年前部落人围着图腾跳篝火,和现在全国人对着国旗唱国歌,本质上是同一件事。
不同部落、不同国度的人,似乎活在各自群落一起打磨出来的集体故事里。
江安安将这个念头说给了江砚之:
“不同地域、肤色、文化的人聚在一起就分别成了中国人、俄国人、美国人、非洲人……”
“都被驯服地认为自己的制度、人种、文化、信仰高出别人一等。”
“可你看,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人类。”
而她在出国前,听了无数遍国内对西方世界的批判。
到了国外又天天撞见媒体对着国内贴刻板标签。
哪怕在同一个国家,她上课时刚看到完美美国梦宣传片。
转头就能撞见贫民窟,被弃若敝履、躲若瘟疫,冻得发抖的流浪退伍兵。
显然各方都在给民众讲最动听的集体故事,把不合剧本的真实边角料悄悄藏起来。
江砚之正在查看垒在桌上的文件,听见江安安的见解,转头见她窝在沙发里捧着块奶油蛋糕,身上毛茸茸的兔子睡衣,一只兔子耳朵竖着,一只耷拉着。
他沉默了一下。
有些思想,在她的年龄、阅历和应对的经验还不足够的时候产生,并不是好事。
这会令人陷入虚无主义。
或觉得什么都是假的处境。
这一次,江砚之只想让她活的开心。
可人活着,总要相信些什么。
江砚之放下手里的事,望着江安安道:
“集体,包括国家本身,就是由无数人共同续写的、最盛大的集体叙事。”
“没有哪个‘集体故事’是绝对无懈可击的,所有叙事,本质上都是一群人共同选择相信的东西。”
江安安感叹了句:
“集体的力量真强大。”
“安安,你有这个想法,可以用来客观地看待每一个集体、国家,但要遵守规则、遵守法律。”这是江砚之最想告诉她的,
“如果你不能创造出一个更令人信服的集体故事话。”
江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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