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爆炸发生前,你们立刻撤进下水道,顺着暗渠往苏州河方向走,不许回头。”郑耀先语气平静得仿佛在交代一桩普通的日常琐事。
“六哥,那你呢?这陷阱必须人来引,你留在这儿,一旦出了差错,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啊!”赵简之急得眼睛赤红,一把拉住郑耀先的衣袖。
“放手。”郑耀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没有我亲自发报的特征,李士群那条多疑的疯狗怎么会咬钩?他只要看到测向车的天线旋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带着人撞进来。别废话,执行命令。小王的血不能白流,这块上海滩的电波,今天必须由我们来做主。”
赵简之死死咬住后槽牙,最终只能对着郑耀先挺身敬了个军礼,随后带着手下兄弟,默不作声地退向了研磨大厅后侧,隐藏在废墟瓦砾底部的下水道入口。
空旷且弥漫着浓重面粉雾气的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孤零零的破木桌。
郑耀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桌前的椅上,他的呢子大衣和头发上也落满了白色的粉尘,宛如一尊在雨夜废墟中凝结而成的灰白色冰冷塑像。在桌面上,摆着一部已经接通了汽车电瓶电源的旧发报机,红色的小指示灯在迷蒙的面粉雾气中,散发出幽微而血腥的光亮。
他深吸了一口这充满霉味与干燥面粉香气的空气,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带着一种冰冷的律动,沉稳地按下了黑色发报键。
滴答、滴答、滴答。
极其响亮且清晰的高频电码声,瞬间撕裂了窗外哗哗的暴雨声,在冰冷黑暗的研磨大厅里循环回荡。
这不是什么密码,而是用最原始、最嚣张的明码发送的长篇电文。
“致李士群与特高课电讯班:听闻尔等近日从德国购得测向车三辆,若获至宝,满街狂吠,实乃跳梁小丑。今军统郑耀先,于法租界边缘莫干路老面粉厂静候诸位大驾。尔等若非无胆鼠辈,可速带铁车前来领死。”
这段明码挑衅电报在上海租界和沦陷区的电波中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循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枚重磅炸弹,几乎将整片上海滩夜空中的电讯频率强行霸占。
距离面粉厂两公里外的一条阴暗马路旁,一辆漆黑的测向车车厢内,幽绿色的示波器屏幕在这一瞬间几乎被狂暴的波段撑裂。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蜂鸣。
“报告!抓到信号了!是明码电报!落点极其明确,就在法租界边缘的莫干路面粉厂!发报特征……是军统鬼子六的手指习惯!”日军报务特工指着破译出来的纸条,脸色大变。
坐在后面的李士群一把夺过电文,看着上面极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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