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地扭头,看向道士:
“军师,这剑有古怪!”
话音刚落,剑格上那颗眼珠子便突然眨了一下。
紧接着,狐妖的身子像一挂散了线的珠子,哗啦一声垮了下去。
地上只剩一堆眼球,滚得到处都是。
席上道士见此情形,手不由得一抖,剑囊和腐生齐齐落在地上。
腐生落地便颤,剑尖滴溜溜转圈。
先指向道士,道士脸都绿了,往后退了一步;又指向旁边斟茶倒水的小妖,小妖双腿一软,“妈呀”一声把茶壶扔了。
最后,剑尖慢悠悠地对准了旱岐大王。
这回不动了。
旱岐大王浑身鳞片一紧,愣是没敢动弹。
它拿眼角余光瞅那剑尖,嘴里低声道:
“军师……快把那剑收起来。”
话没说完,腐生便“嗖”地一声飞出,直奔肥遗面门。
而这旱岐大王也不愧是金丹修为,张嘴便是一道幽光迎头打去。
它身为积年老妖,天赋异禀、血脉通神,此招又是它的本命神通,寻常法器挨上一下便得熔成铁水。
可那腐生飞到半空,忽然便化作一滩灰扑扑的浊液,散成七八缕,绕着幽光左缠右绕,眨眼便将其躲了个干净。
浊液从缝隙里钻过,随后直直撞上了旱岐大王的胸口。
肥遗身子一僵。
下一瞬,它那一身小山似的肥肉,连着鳞片带翅膀,哗啦一声全被那浊液带离了骨架。
就像一件湿衣裳叫人剥了下来,腥臭的蛇血溅了满地。
只一眨眼的功夫,原地便只剩副骨头架子还保持着张嘴的姿势,过了两息才哗啦塌下去。
那滩浊液在半空滚了两圈,裹挟着肥肉重新聚拢,却已不再是剑的模样了。
它变成了一个面无表情的道士。
身穿玄袍,目光冷漠。
殿里炸开了锅。
陪客的狼豺獾鼬连滚带爬往外跑,端酒的小妖把托盘扣在了自己脑袋上满殿窜。
再一看那军师。
绛紫色的袍子一闪,早从殿后的小门溜了,连那竹筹都扔在地上没顾着捡。
玄袍道士没追,只不紧不慢走到蛇骨跟前,伸出左手,虚虚一握。
那骨架哗啦塌成一堆,飞入他掌中,转瞬便凝成一柄森白骨剑。
右手再一招,满地的蛇血便像活了过来,顺着地面往他脚下汇聚,最后聚成一柄赤红血剑。
玄袍道人扫了眼满堂乱窜的妖怪,随即面无表情地抬起剑锋:
“百剑尸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