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褴褛,被一根长绳串成一串,拴在柱子上。
有的吓得浑身发抖,缩成一团,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大王饶命”。
有的已经面如死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连抖都不抖了。
还有个半大的孩子趴在个妇人怀里,偷偷拿眼瞟殿上那些妖怪,被妇人发现,一把捂住眼睛。
狐妖咽了口唾沫,跟着狼妖往厅堂深处走。
除此之外,厅堂之中还有些其他东西。
角落里搁着两口大瓮,一口里头泡着些黑乎乎的药材,另一口煮着妖怪和人肉……狐狸精没敢细看。
而在最前头一张宽大的石案后头,盘着个庞然巨物。
正是旱岐大王,一头肥遗。
身子粗得像口井,背上生着两对短小的肉翅,身子底下伸出四只胖乎乎的脚爪子,每个趾头都圆鼓鼓的。
蛇头搁在一摞软垫上,脑袋顶上的两只短角刚冒了尖儿,跟两颗黑豆也似。
它面前摆着几张石案拼成的大桌,上头堆着半扇烤猪、一盆带毛的炖鸡、几篓子人肉,旁边还有几坛酒,泥封都已拍开。
可肥遗却偏不去动那些正经吃食,只拿尾巴去戳角落里的一个的妇人。
“你,唱个曲儿来听听。”
那妇人满脸是泪,嘴唇抖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走调的乡间小调。
可那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仅唱了半句便噎住了,随后便捂着嘴呜呜地哭起来。
旱岐大王歪了歪脑袋,蛇信子吐了吐:
“不好听。待会儿第一个吃你。”
说着尾巴尖儿又指向旁边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片子。
那丫头早已吓得不会说话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拿牙咬着下嘴唇,咬得血都渗出来了。
“这个也不行,是个哑巴。”
旱岐大王啧了一声,扭头冲旁边一头豺妖道:
“你方才说你会逗乐子,你来逗逗。”
那豺妖嘿嘿一咧嘴,颠颠地凑到丫头跟前,拿爪子在她脸上刮了一下:
“哭什么?来来来,给爷爷笑一个。你不笑,爷爷可要挠你痒痒了。”
说着当真拿爪尖去戳她腋窝,丫头缩着身子躲,尖叫着哭得更凶了。
殿里一群妖怪却笑了起来。
旱岐大王也乐了,翅膀扑棱两下,尾巴一卷,从石案上卷起半扇烤猪,甩到豺妖面前:
“赏你的。”
豺妖扑上去就啃,啃了两口,又抬起头来,拿油乎乎的爪子指了指肥遗桌上的人肉篓子:
“大王,您方才说那肉柴得很,嚼不动,不如赏给小的回去磨牙?”
肥遗乐呵呵地盯着它看,随后点点头道:
“自己拿,想要多少拿多少。”
豺妖一听这话,尾巴摇得风车也似,嘴里“谢大王赏”喊得又脆又响,弓着腰便往那篓子跟前凑。
它把爪子往篓子里一探,揪住里面半截人肉便往上提溜。
可谁知才刚提到一半,旱岐大王便将脑袋一伸,蛇嘴张得比豺妖整个身子还大,上下颚一合。
“咔嚓”一声脆响,连人带爪一并嚼了进去。
豺妖半截身子还在外头,两条后腿蹬了两蹬,尾巴绷得笔直,转眼便没了动静。
殿里笑声戛然而止。
旱岐大王慢条斯理地合拢嘴,喉头鼓了鼓,蛇信子伸出来在唇边转了一圈。
它咂了咂嘴,又拿前爪尖儿剔了剔牙缝,吐出一小块楔子似的骨头片儿来。
蛇眼眯着,懒洋洋道:
“你这肉也好不到哪儿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