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连绵的小兴安岭余脉,九月底的山林已经染了秋,红的柞树、黄的白桦、绿的樟子松,层层叠叠铺向天边,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风从帆布的缝隙里钻进来,凉丝丝的,裹着松针的清香。陈石扒着车帮往外看,公路像条灰黑色的带子,顺着山坳蜿蜒向前,远处的山尖浸在晨雾里,朦朦胧胧。
他看什么都新鲜,连路边赶着牛车送粮的社员都要盯着看半天。周牧云靠在木箱上闭目养神,周身的内力缓缓流转,抵消着路途的颠簸。
中午在龙镇公社的食堂歇了脚。
大搪瓷碗盛着热腾腾的大碴子粥,就着咸萝卜条和玉米面窝头,众人吃得香。
开车的王师傅跑惯了这条线,边吃边说:“再走三个钟头就到黑河了。”
李国华点点头,扒拉了两口窝头,又就着咸菜喝了口粥:“嗯,不着急,安全第一。”
吃完饭歇了半个钟头,卡车再次上路。
越往南走,地势越平缓,山林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收割完的大豆地留着齐刷刷的茬,像铺了层金黄的地毯。
远处的村屯冒着炊烟,防风林带像一条条绿色的长龙,横亘在原野上。
下午两点一刻,卡车稳稳停在黑河地区卫生局的大门口。
苏式三层办公楼灰砖灰瓦,庄严肃穆,门口悬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黑河地区卫生局” 几个字遒劲有力。
大门两侧的砖墙上,红漆刷着大幅标语:“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为人民服务”,字迹虽有些斑驳,却依旧醒目。
院子里已经停了两辆解放卡车,车身上分别喷着 “北安县医院”“瑷珲县医院” 的白字,车斗里也堆着物资箱,看来是早到了。
医政科的王科长正站在台阶上张望,看见李国华下车,连忙迎下来:“李院长!可算到了,王局长还问呢,说就等你们和孙吴的了。”
“路上车多,慢了点。” 李国华笑着握手,回头招手,“来,都下来,我给你们介绍。”
周牧云带着陈石跳下车,王淑芬几人也跟着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王科长目光落在周牧云身上,眼睛一亮,连忙伸手:“这位就是周牧云同志吧?久仰久仰!李院长经常在局长跟前夸你,年轻有为,中医针灸神了。今天可见着真人了。”
“王科长过奖。” 周牧云伸手轻轻一握,语气平淡。
“走,先去后院招待所安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