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百姓何以仰望朝廷?”
“此等骄兵悍将,眼中还有没有朝廷法度?
还有没有陛下天威!”
次辅倪元璐适时出列,拱手接话。
“李阁老所言极是。”
“陛下,辽东之胜,诚然可喜。
但臣请陛下垂察江北与中原之全局。”
倪元璐抬起头,满脸悲戚。
“多铎、拜音图两路铁骑在凤阳、淮北、南阳一带肆虐。”
“据户部与各省巡按御史最新汇总的实数……”
他的嗓音有些发涩。
“江北及河南腹地,被焚毁村镇八百余处,损失秋粮无算!
被建虏用麻绳拴走、掳往北方的汉民青壮,共计二十一万四千余口!”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呼吸声。
史可法闭上眼,眼皮微微颤抖。
二十几万大明百姓,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损失了江淮父老的血肉,得到了辽南的财货!
倪元璐出列,挺直脊背,字字铿锵。
“中原百姓流血破家,可吴三桂麾下将校,不思体恤国艰。
反在辽东大肆搜刮私财,虐杀同胞!”
“且吴三桂自济宁大捷封公以来,声势日隆,关宁一系只知有吴帅,不知有朝廷!”
“长此以往,尾大不掉,朝廷拿什么去节制登莱这数万悍卒?
只怕日后就要变成听调不听宣的藩镇了!”
“臣恳请陛下,严惩吴三桂御下不严之罪,立斩吴国贵,以正国法!”
吕大器听得眼皮直跳,赶紧把脖子缩了回去,半句也不敢接茬。
这种得罪军头的事,他向来能躲就躲。
朱由检静静听着两名阁臣的慷慨陈词,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文官集团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自打李自成、张献忠的旧部被整编,关宁军成了眼下朝廷手里步骑最完整、也是山头最硬的一支兵马。
吴三桂连战连捷,功劳太大了。
文臣们本能地感到了威胁,借着盖州屠城的由头,想把吴三桂的气焰狠狠压下去。
朱由检站起身,手按在御案上。
梦中二十年,他自认已经不是大业未成、就要自毁长城的昏君。
眼下南北对峙,朝廷正值用人之际。
但李邦华和倪元璐的担忧,也绝非无的放矢。
旁人不清楚吴三桂的底色,朱由检还能不清楚吗?
这位蓟国公,骨子里就是个权衡利弊、见风使舵的军阀。
他眼下对朝廷恭顺,是因为朝廷势大,能给他封公,能供他粮饷。
他的核心算盘,从来都是保住自家的兵权和实力。
若是今日对盖州的事轻轻放过,温言抚慰。
吴三桂不会感念皇恩,只会觉得朝廷软弱可欺,觉得他手握重兵便能无视军律。
可若是直接革职查办,把火烧到吴三桂身上,又会逼得关宁军人人自危,生出异心。
大办,是杀鸡儆猴;小办,是示恩羁縻。
具体怎么办,全在帝王一念之间。
朱由检敲敲桌案,看向阶下几人。
“李卿,倪卿。”
“臣在。”两人齐齐躬身。
“你们说的,字字都在理。”
朱由检一巴掌按在那摞厚厚的弹章上。
“中原丢了二十几万百姓,朕每天夜里闭上眼,耳边都是淮北父老的哭喊。”
“关宁军在辽东立了大功,朕不吝爵赏。
可这功劳,抵不了盖州城里无辜汉民的血,也遮不住军纪败坏的丑!”
“督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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