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翰林院五经博士孔贞运,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收回敲击案面的手指,抬了抬手,语气温和:“免礼,平身。”
“谢陛下隆恩。”孔贞运谢恩起身,微躬着身子,垂目肃立。
朱由检站起身,踱步走下御阶,停在孔贞运身前数步之外,字字厚重:
“朕近日展读孔氏谱系,思及前朝旧事,甚为感慨。
南宗自靖康之难、端友公扈驾南渡以来,世守衢州家庙,躬耕自足。
若论血脉源流,南宗本就是先圣的嫡长大宗!”
孔贞运心头猛地一跳,猛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天子,又慌忙低下头去。
朱由检继续道:
“当年元廷入主,忽必烈欲召南宗五十三代孙孔洙公北上主爵。
洙公却以守墓为由辞谢世爵,宁舍万钟之粟、通天荣名,亦不忍弃先祖丘垄。
如此高风亮节,千古所稀!
只是……数百年来,大宗反居支脉之下,朕常为南宗鸣不平啊。”
听到“守墓辞爵”这四个字,跪在一旁的钱谦益眼皮狠狠一跳。
史书上粉饰为高风亮节,可身为熟读经史的大儒,钱谦益自然明白当年孔洙为何绝不肯接那个衍圣公的爵位!
崖山海战宋室彻底覆灭,当时仅仅过去三年。
江南抗元余波未平,宋末三杰之一的文天祥彼时仍被铁镣锁拿、囚禁在大都土牢之中,宁死不降!
而孔洙本人,是南宋朝廷明旨册封的衍圣公,出任过平江、信州通判,那是堂堂正正的“宋臣”!
在那个时候,他若是贪图权柄接了元世祖的爵位北上入主阙里,等于公开背弃故国,屈膝仕降异族!
江南千万士大夫会立刻将他视为儒门叛逆,南宗积累百余年的道统清誉与道德权威将荡然无存!
对圣人后裔而言,丢了气节,比丢了公爵要致命万倍!
所以孔洙只能让,不得不让!
“可今日呢?”
朱由检话音陡然转厉,天子一甩袍袖:
“反观曲阜北宗!世受国恩,爵至上公,朱门绣户,田连阡陌!
可他们何曾想过报效朝廷分毫?
闯贼破京,他孔胤植纳印伏地迎闯贼;
建虏入关,他立即上表输诚降建虏!
如今,更敢勾结鞑虏,在山东严催租税、私设刑堂,逼死汉民。
更有送去万两白银、三万石粮食资敌!”
朱由检眼中戾气翻涌,怒喝声震动殿宇:
“身为圣裔,奴颜婢膝!辱没先圣,名节扫地!
此等不忠不孝、认贼作父之徒若不惩治,何以对天下殉节的士林义士?
何以对九泉之下的阙里列祖?”
皇帝在身前越骂越大声。
孔贞运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瑟瑟发抖。
(还有一个孔贞运是孔家旁支,中了榜眼,当过崇祯朝的首辅,崇祯十七年已经死了,不是同一个人。)
钱谦益也跟着连忙下跪伏地。
天子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衍圣公的袭封、废黜、祭祀以及宗族礼法事务,历来归口礼部祠祭清吏司管辖,这本就是礼部的核心职权所在。
皇帝把他这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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