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
史可法心思深沉。
“断不可本末倒置!
若是像以往那般,大军一到便将百姓仓底掏空,乡民没了生路,不等建虏的刀砍下来,自己先揭竿从贼了!”
“书生之见!”
李邦华冷喝一声,当堂打断了史可法的话头。
“宪之,地方官吏是副什么嘴脸,你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这道文书发下去,到了底下的知县、粮胥手里,谁管你什么先后次序?”
李邦华大步跨前。
“如今乱世,底下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胥吏,只会拿刀顶着百姓的后腰,连麦种带口粮搜刮得干干净净!
转头再倒卖给黑市奸商,借着建虏南侵大发横财!”
史可法面颊泛白,嘴唇动了动。
“本部自会下文,严加申饬……”
“申饬就有用吗!”
李邦华性如烈火,撩起官袍朝朱由检长揖到底。
“陛下!乱世当用重典!德安乃至整个湖广督粮防务!
臣举荐一人,可专督此政!”
朱由检抬眼望去。
“保举何人?”
“原兵部侍郎余应桂!”
暖阁内,几名臣子互相对视,都轻轻点了下头。
余应桂这根硬骨头,在朝野间出了名的油盐不进。
当年做御史,连上七封奏疏参劾首辅周延儒;
后来督理军务,当面同权倾朝野的杨嗣昌硬顶,满朝文武无人不知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更为关键的是,他历任湖广巡按、湖广巡抚,从底层县令一步步爬上来。
民政、军务、粮饷的门道摸得透彻无比,在湖广老吏面前是威严极重的老上司。
“余应桂……”
朱由检略微思考,此人确实合适。
“准奏!
余应桂复兵部侍郎加右佥都御史衔,总督湖广粮饷,巡察各府防务,即刻动身赶往德安!”
朱由检抓起朱砂御笔,奋笔疾书。
“传朕手谕,到了德安各处集镇,必须张榜公布官府当日和籴粮价,告知建虏恶行,买卖全凭自愿!
购粮银钱由朝廷专设的粮官当场交割,绝不许经过州县差役之手!
谁敢拖欠克扣小民一文粮银,立斩不赦!”
“所有税粮、采买余粮,一律向水运码头集中,由经制卫军沿途押运!
敢有士卒擅闯民宅借机抄掠者,按兵匪论处,直接枭首示众!”
“各处收聚的粮食,通通运进府城坚城!
绝不可在荒野小镇囤积大粮,免得建虏突袭,资了敌寇!”
朱由检沉吟片刻。
“不仅是湖广。”
“江北各府无长江天险可守。
南北对峙,这些地方难免都得遭到建虏的劫掠。”
“传旨江北各府州县,照此法聚粮固守,余粮全往大城坚垒转移!
另责令各道,在大别山、芒砀山等险峻山寨里,秘密屯积军粮,以备后变!”
李邦华肃容躬身。
“陛下圣断!更应遣出巡按御史,分赴江北,专查坚壁清野之政。
谁敢借机盘剥祸民,先斩后奏!”
朱由检点点头。
“内阁同吏部,拟份名单上来。”
“臣等遵旨。”
几名重臣垂着手,退出乾清宫暖阁。
朱由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坐回龙椅。
大明天下到处都在漏风,拆了东墙补西墙的烂摊子,他收拾了十九年。
“召李若琏过来。”
一刻钟后,一袭飞鱼服入殿:
“臣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恭请圣躬安。”
朱由检靠着椅背:
“朕安。”
“朕交代的那桩差事,查清楚了?”
李若琏从宽袖内掏出一叠用黑布裹着的册子,高举过头:
“回陛下,北镇抚司挑了六十名得力缇骑,蹲在山东各州县一年有余。
历年侵占的官田、瞒报的丁口、私通北边的书信,全核实清楚了。
账本和画押口供都在这儿。”
朱由检接过黑布包,解开绳扣。
里面厚厚一叠账册,全用极细的字迹密密麻麻记着。
哪一年占了济宁的熟田三千亩,哪一月收了登莱海运的干股……
最底下,压着几份血红手印的管事口供。
朱由检一页页翻过去,合上账本,扣在桌角。
“办得不错,赏银五百。”
李若琏伏在地上:
“全赖陛下调度有方,谢陛下隆恩。”
朱由检站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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