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周和倪元璐等人脸色铁青,刚要出声喝骂,侯恂却抢先拔高了音量。
“但臣之招抚,绝非毫无底线的妥协!”
侯恂一字一顿:
“臣请陛下恩准,若要招抚,张献忠必须答应臣拟定的五条陈!”
朱由检没想到竟然是侯恂出来主动背这个黑锅。
身子前倾,手肘撑在御案上。
“哪五条?”
侯恂报出了筹码。
“其一,张献忠必须交出重庆等全部城池,地方民政、赋税,完全收归朝廷指派之官员管理!
其大西军本部,须即刻移驻巴中、广元等川北之地,可以直接北出汉中,面对建虏兵锋!”
“其二,大西军原有的数万兵力,必须裁撤至三万以下!
保留之兵力,仅限用于协防川北和受诏出征,绝不允许其在川中自行募兵、打造军械。
违者,视为复叛!”
这两条一出,殿内传出几声低呼。
倪元璐怔住了。
这哪里是招抚,这分明是要彻底扒了张献忠的皮!
侯恂声音愈发严厉:
“其三,张献忠所部兵马,朝廷将派驻督政官。
各级将领军官,皆由兵部重新核定任命,颁发告身。
军中粮饷,统一由户部按月拨发,断其就地筹粮之权!”
“其四,张献忠必须送其嫡亲子一人,义子一人,即刻入南京为质!生死皆在朝廷一念之间!”
侯恂重重叩首,额头磕出闷响。
“其五!朝廷至多只能给予其一个伯爵之位,绝无封王之理!
且张献忠必须亲笔上表谢罪,自列焚烧皇陵、屠戮百姓、僭越称号诸般大罪,叩谢朝廷宽仁不杀之恩!
此谢罪表,必须布告天下,使四海皆知逆贼畏威乞降,朝廷法外施恩!纲常仍在,名分不乱!”
五条陈毕,奉天门下鸦雀无声。
最死硬的主战派官员,此刻也被这五条苛刻到极致的条件震住了。
若真能按这五条办,张献忠就等同于被拔了满嘴牙的老狗,彻底沦为朝廷手里的一把刀。
侯恂直起身子,面向群臣。
“诸公所虑,无非是张献忠狼子野心,效仿当年谷城旧事。
但臣以为,此五法若行,他交出城池民政,便是无城池可守,无财赋可养;裁军三万且不得募兵,便是无兵权可专。
又有质子在京,他敢轻举妄动吗?”
侯恂转身面向御座。
“更何况,他若移驻川北,北有建虏相逼,南有秦良玉老将军之白杆兵威慑,东有湖广之兵扼守夔门!
三面合围之下,用他去挡建虏的刀锋,替我大明省下川北数万防兵!”
侯恂冷声定音:
“他若敢有二心,朝廷只需一道诏书,三面合围齐攻,断其粮草。剿灭此獠,不过旬月之间!”
主抚派的官员们听得精神大振。
钱谦益抚须微笑,这番说辞既全了朝廷的面子,又得了里子。
但摆在面上的话终究只是几句话。
一名科道御史跳了出来,指着侯恂质问。
“侯尚书未免异想天开!
张献忠是何等桀骜不驯之徒,他在川中拥兵自重,你这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