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补子官服,掸去了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没有看其他人,而是转过身,隔着窗户,朝着北方皇宫的方向,深深地拱手一揖。
随后,侯恂转过身,目光坚毅如铁,扫过面前的三位重臣。
“既然国事艰难,总得有人出来背这口黑锅。
我大明,断不能在此时陷入两线作战的泥潭。”
侯恂胸膛起伏,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大明士大夫特有的铮铮铁骨。
“明日大朝会,由我兵部来牵头!我侯恂当面死谏,主动揽下这差事,赴前线去招抚那张献忠!”
史可法大为震动,猛地站起身:“若谷兄!你可知这会让你身败名裂,被天下言官戳断脊梁骨啊!”
“骂名我来背,史书怎么写,由他们去!”
侯恂大手一挥,打断了史可法。“不过,受之说的对,这名头得换换,断不能叫‘招抚’。
应该是‘许其戴罪立功、以贼御虏’!
就说是让他张献忠用他麾下贼兵的命,去川北挡建虏的刀!”
侯恂挺直了脊梁:
“用贼寇的血,换我大明主力的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
内阁次辅,左都御史倪元璐的宅邸内,书房门窗紧闭。
啪!
刑部尚书刘宗周一巴掌重重拍在紫檀木茶几上,震得茶盏里的水花四溅。
这位名满天下的蕺山先生须发皆张,胸膛剧烈起伏。
“今日大殿之上,侯若谷、史宪之那番苟且偷安的言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刘宗周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官服下摆带起疾风。
“什么叫以贼御虏?什么叫借贼杀虏?”
刘宗周转身痛斥。
“张献忠是何等豺狼心性?他在谷城伪降,朝廷拨给他十万两银子,给他划了防区。
结果呢?他歇息够了,翻脸就不认人,复叛之后杀戮更甚!”
刘宗周指向皇宫方向:
“前车之鉴,血迹未干!他们今日竟还妄想与这等逆贼谈条件,这不是与虎谋皮,这是把大明江山往火坑里推!”
书房内,另外三人默然端坐。
吏部尚书高弘图长叹一声,眼底泛起酸涩。他端起茶盏想要喝一口,手却直发抖,最终还是将茶盏放了回去。
“蕺山先生息怒。”
倪元璐坐在主位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今日在朝堂上,侯尚书和史尚书怎么说,其实并不打紧。”
倪元璐干枯的手指扣着椅子扶手:
“真正让我等忧心如焚的,是御座上的那份沉默。”
此言一出,书房内霎时一静。
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黄道周听闻此言,突然站起身,身姿笔挺。
“倪阁老所言极是。”黄道周敲敲桌面。
“陛下今日听了整整两个时辰的争吵,没有斥责主抚派一句,也没有顺着咱们的话下旨剿贼。”
黄道周咬着牙,一字一顿吐出几个字:
“圣心,怕是动摇了。”
“动摇?”刘宗周停下脚步,满脸悲愤。
“那是张献忠!那是掘了我大明祖宗陵寝的千古罪人!”
听到“陵寝”二字,高弘图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恸,老泪纵横。
“崇祯八年,中都凤阳沦陷。皇陵享殿被大火烧了整整七日!”
高弘图哽咽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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