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上去了!”
黄榜糊在木板上。士子们疯了一样往前涌,守榜的衙役挥舞水火棍,劈头盖脸砸下,根本挡不住。
看榜从下往上看。
冯佳炜手心全是冷汗。从最后一名开始,一行一行往上找。
第一百六十五名。
第一百五十名。
第一百三十名。
没有,还没有他,越往上,他的心越沉,他自然明白靠前的位置不可能有他。
冯佳炜攥着拳,手上暗自用劲。
那三亩薄田上的税,终究躲不掉吗?母亲还要在漏风的茅草屋里,夜夜熬瞎眼睛去纺那换不来几文钱的棉线?
第一百一十四名。
冯佳炜定在原地。
那行端正的墨字,横平竖直,清清楚楚。
【第一百一十四名,松江府华亭县,冯佳炜】。
周遭鼎沸的人声、呵斥声、大笑声,统统消失了。
中了,考中了。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任由胥吏宰割的穷酸秀才,他是举人老爷!他家那三亩地,连同被强行摊派的五亩冤税,一笔勾销!
“佳炜!冯佳炜!”身旁,复社同乡宋征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你中了!松江府华亭县,是你!”
冯佳炜转过头,看着宋征舆,嘴唇哆嗦着。眼泪砸了下来。
他没有欢呼,双膝一软,朝着松江府的方向,重重磕了下去。
“娘……儿子考中了……您不用再熬夜纺线了……”
他把头埋在满是泥水和脚印的青石板上,哭出了声。
榜棚下,痛哭流涕的不止他一个。那三十名北方士子,衣衫破旧,面有菜色,挤在衣着光鲜的江南士子中间。
一个河南籍的汉子看到榜上的名字,猛地撕开胸前的破衣襟,仰天悲啸。
“爹!娘!全家十一口啊!你们在天之灵看见了吗!”
汉子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见血,“皇上开眼了!皇上没忘了咱们北方人!”
黄榜刚贴稳,一名身着皂衣的应天府报录员已挤到跟前,其中一人高举蓝笔榜帖:
“恭祝松江府华亭县冯老爷,高中甲申恩科乡试第一百一十四名举人!京报连登,指日高升!”
冯佳炜回过神来,报录员递送官方捷报、核验功名身份,同时依民俗传报喜信并收取赏钱。
按规矩,头报上门,喜钱至少三到五两银子。
他伸手摸进怀里,只有母亲攒下的那把生锈的铜钱。
报录人见他穿着洗发白的布衣,半天掏不出银子,脸色沉了下来。
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将一小锭雪白的纹银塞进领头的报录人手里。
“这五两银子赏你们的,好生伺候冯老爷回馆换衣裳。”
宋征舆走上前,拍了拍冯佳炜的肩膀,“佳炜兄,今日跃龙门,这喜钱兄弟垫了。同气连枝,何足挂齿。”
冯佳炜深深作揖。
报录人得了银子,立刻换上谄媚的脸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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