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上岩体育场。
九十分钟的血肉绞杀刚刚结束。更衣室里,没有庆祝的香槟,只有浓烈的跌打酒味和刺鼻的汗酸味。
姜炼推开更衣室生锈的铁门,一阵夹杂着冰碴子的冻雨迎面扑来。
十一道庞大的身躯,踏入首尔刺骨的黑夜。他们身上那件原本雪白的国旗球衣,早就在泥沼和草屑的反复摔打中变成了暗褐色。胸口那团抹上去的江东黑泥,被雨水冲刷,顺着腹肌淌下黑色的泥水。
前方,是一条长达五十米的露天球员通道。通道两侧,竖立着两米多高的防暴铁栅栏。通道尽头,停着那辆来接他们的、漆皮脱落的破旧柴油大巴。
就在他们踏入通道的瞬间,一股犹如海啸般的暴戾声浪,直接撕裂了雨幕。
铁栅栏外,密密麻麻挤满了三万多名身穿红色球衣的韩国主队球迷。
冻雨浇不灭这群人眼中的血丝。主场两球完败、替补吓得不敢登场、主力前锋手肘粉碎性骨折,种种耻辱在比赛结束发酵,彻底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在体育场上空盘旋。
“西八!滚出首尔!”
“一群下水道爬出来的垃圾!屠宰场里的劣等猪猡!”
巨大的扩音喇叭直接抵在铁栅栏的铁丝网上,刺耳的声波震得铁网嗡嗡作响。几百条印着黑色标语的横幅在雨中狂舞。标语上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满了侮辱华夏劳工、底层的咒骂词汇。
“搬砖的穷鬼,不配踏上我们的草皮!”
“滚回你们的黑煤窑里去吃灰!”
姜炼走在队伍最前方。那件吸满雨水的十号球衣紧贴着他坚硬的脊背。他没有转头,视线直视前方的大巴车门。
压抑。
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死火山被强行塞住了火山口。
魏战走在左侧,断臂重生的左手死死握紧拳头,骨节在暴雨中发出犹如崩豆般的连串爆响。他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栅栏外那些狂吠的嘴脸,体内的【沉海生铁锚】虚影已经在蠢蠢欲动,只要一挥臂,就能把这群细狗砸成肉泥。
雷鸣双目彻底充血,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凸,犹如一条条盘踞的黑蛇。方圆五米内的雨滴,受到他无意识散发的引力影响,下坠的速度都变得迟缓起来。
“头儿。”雷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让老子扯开这破铁网,给这帮棒子松松骨。”
姜炼抬起左臂,横在半空。
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停止手势。
“路还没走完,别在狗叫声上浪费体力。”姜炼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穿透雨幕落入每一个恶犬的耳中。
十头废土恶犬强压下杀意,在垃圾雨中沉默前行。
这种沉默,落在栅栏外那三万名韩国球迷眼里,却变成了软弱可欺的怯懦。
嘲讽声和辱骂声成倍数爆发。
“看这群低贱的哑巴!”
“在场上靠着下三滥的手段撞人,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看台上方,不再是单纯的咒骂。实质性的攻击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几十个装满冰水和尿液的塑料矿泉水瓶呼啸落下。接着是绿色的烧酒玻璃瓶、硬币、打火机、吃剩的紫菜包饭,甚至还有夹带着生锈铁钉的废木块。
“啪啦!”
一个绿色的烧酒瓶在阿水的光脚边炸碎,锋利的玻璃碴子四下飞溅,划破了阿水脚踝的皮肤,渗出几缕血丝。阿水阴冷的眼珠子转了转,犹如一条被惊扰的海蛇,干瘪的手指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拉扯渔网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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