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路过老张家,他家都炖上了,香味飘半道街,我家那口子闻着直咽口水,催我赶紧过来。”
李大山把狼肉里最嫩的里脊肉切了一大块。
先用冷水泡了将近一个时辰,把血水拔干净——野牲口腥臊味重,不泡透了没法吃。泡完了捞出锅,冷水下锅烧开焯了一遍,撇去浮沫,又冲洗了两遍。
灶膛里架上硬柴,铁锅烧得滚热,倒了一勺豆油,姜片、蒜瓣、八角、桂皮、干辣椒一齐下锅,滋啦一声炸出香味,再把焯好的狼肉倒进去煸炒。
炒到肉皮发紧、边缘卷起,加酱油上色,添水没过肉块,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炖着。
满屋子都是肉香,混着大料的味儿,从门窗缝里钻出去,飘了半个屯子。
李大山揭开锅盖,汤汁已经收得浓稠,肉块炖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透。
他捞了一块尝了尝,点了点头:“行了,上桌!”
几个人围着炕桌坐下,李大山端起酒碗,看着陈满仓说了一句话:“满仓,你小子是个有种的。一个人拿柴刀干倒一头狼,我们屯子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汉子了。来,走一个!”
陈大山端起碗,碰了一下,闷声说了一句:“大哥,你过奖了,太虎了他,他就是命大。”嘴上这么说,可陈满仓看见他爹眼角微微泛红。
陈满仓夹了一块狼肉,塞进嘴里嚼了嚼。
狼肉比狗肉稍微柴一点儿,纤维粗,可炖烂了不塞牙,有一股子醇厚的野味,大料和酱油压住了腥气,越嚼越香。
李宝宝啃了一块狼骨头,啃得满嘴油,含混不清地说:“满仓哥,这肉真香,比狗肉好吃!比我家过年杀的年猪肉都香!”
赵铁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就你嘴馋,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让你白天劈柈子你偷懒,这会儿倒会抢肉吃。”
李宝宝不服气地嘟囔:“我那不是担心满仓哥嘛,哪有心思劈柈子……”
几个人笑成了一团。
陈满仓端着碗喝了一口狼肉汤,心里头踏实得很。
往后谁再敢说他陈满仓是个二流子,谁再敢小瞧他,那头狼就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