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过去。
帕子落在囚车上,**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上官楼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会不会用那块帕子擦眼泪。
她只知道那块帕子是萧烟的。
萧烟给她的,她给了**。
她不知道萧烟会不会问她要那块帕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还。
但有些东西不用还,也还不了。
洛阳的案卷封存那天,长安城下了一场春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六处院子的青砖地面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上官楼站在验尸房门口看着雨幕发了好一会儿呆,手里端着的那碗姜茶已经凉透了,她一口没喝。
萧烟从正房走出来,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到她面前,把伞递给她。
她接过去撑在头顶,伞面上画着一枝墨竹,跟那块帕子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她看了一眼伞面的墨竹,又看了一眼萧烟。
他没解释,转身回了正房。
沈七娘从后院牵马出来,看见上官楼站在雨里撑着那把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翻身上马走了。
上官楼低头看着伞面上那枝墨竹,笔锋瘦硬,竹节嶙峋。
不是画师的笔,是萧烟的笔。
他自己画的,自己题的。
伞骨是竹的,伞面是纸的,画是亲手画的,字是亲手写的。
他不是在街上随便买了一把伞,他是画了一把伞给她。
上官楼把伞收起来,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
阿九从大门外跑进来,浑身湿透了,手里攥着一个信封,脸上全是水。
“萧公子,出事了,平康坊,戏班。”
萧烟从正房走出来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上官楼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信封里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傀儡戏班,今晨发现,傀儡师吊死在后台,死法跟戏里一模一样。”
萧烟把信纸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攥紧了。
傀儡戏班。
她在平康坊见过这个戏班的牌子,演的是提线傀儡戏,每场都爆满,长安城的达官贵人没有没看过的。
傀儡师姓穆,穆春山,五十多岁,演了一辈子傀儡戏,手里的线能操纵几十个傀儡同时上场。
现在他自己被线吊在了半空中。
马车在雨中穿过长安城的街道,到了平康坊。
傀儡戏班的戏楼在平康坊最深处,一座两层的木楼,门脸不大,但里面很深。
戏楼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大理寺的人到了,石灰线画了一圈。
裴玉站在石灰线里面,脸色比平时更难看了几分。
他看见萧烟和上官楼过来侧身让开了路,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上官楼从马车里跳下来跨过石灰线走进戏楼。
戏楼里面很暗,没有开窗,只有舞台上方天窗漏下来的一线光。
光落在舞台中央,照亮了悬在半空中的那个人。
穆春山吊在舞台正上方,脖子缠着傀儡线,线从脖子绕上去穿过舞台顶部的滑轮,固定在后台的绞盘上。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离台面约有五尺,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脚微微蜷着,像一个被丢弃的傀儡。
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半睁着,嘴微微张开,舌头没有伸出来,不是上吊死的。
上吊的人因为绳子勒在喉结上方,舌头会伸出来。
他的脖子上的勒痕在喉结下方,不是上吊,是被人勒死以后吊上去的。
上官楼抬头看着那根傀儡线,线是黑色的,很细,韧性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