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烟微微点了一下头。
阿九把糖葫芦塞进了上官楼手里。
她低头看着那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阳光下像一串红宝石。
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给她买糖葫芦。
娘说糖葫芦是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她已经不苦了,但她还是把整串糖葫芦吃完了。
长安城到了。
马车在六处门口停下来。
沈七娘早已回来,从院子里迎出来帮她提药箱。
上官楼从车上下来,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太史局附属司天台”的牌子。
她离开的时候是冬天,回来的时候是春天了。
门口的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
萧烟从马上跳下来,接过沈七娘手里的药箱,提着走进了院子。
上官楼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的背上。
鹤氅的下摆沾了泥,她替他拍了拍。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手在他背上顿了一下,缩了回来。
“萧公子,你的衣裳脏了。”
“嗯,该洗了。”
她笑了一下,从他手里接过药箱走进了验尸房。
验尸房的白石台上铺着毡子,跟走之前一模一样,沈七娘替她洗过晒过叠得整整齐齐。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母亲走了,父亲也走了,案子查完了毒纸收完了,**认罪了,太子把案卷呈给皇帝了。
能做的她都做了,能查的她也查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被那些没查完的案子、没抓到的人、没还完的债压垮。
“上官姑娘。”萧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睁开眼坐起来,走了出去。
萧烟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食盒是红漆的,盖子上雕着一枝梅花。
他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汤递给她。
汤是鸡汤,金黄色的飘着红枣和枸杞,跟以前一样,跟老赵炖的不一样。
这碗汤是他炖的。
她从他的手里接过了那碗汤。
她喝了一口,烫,咸淡刚好。
“萧公子,你还记得我师父说你小时候中过毒吗?”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记得。”
“你想知道中的什么毒?”
她没有看他,低头喝汤,喝完了把碗递给他。
“不想知道。”
他接过碗。
“为什么?”
她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风吹动树叶沙沙地响,麻雀从枝头飞起来,在天空中绕了一圈又落回来。
“因为你还活着。”
萧烟攥着碗的手指紧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转身回了验尸房。
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只空碗。
风从北边吹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春天里最后一片雪化在水里的声音。
她把鸡汤喝完了。
洛阳的案子结了。
**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判了流三千里。
他的三个同伴林墨、苏砚、杜纸没有回来,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走的那天洛阳下雨了。
他站在囚车里,雨水从脸上淌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上官楼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从袖中取出那块墨竹帕子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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