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水渠走通后,陈浪小队连着三趟进镇。
木桶挂竹架。
半路三次换水。
吴守田验货也比先前爽快。
“虾上等活,每斤加三毛。”
“蟹脚有力,也按上等活收。”
孙小柱在柜台后写条。
李二牛拿着钱,嘴快咧到耳根。
“浪哥,这桶沉归沉,钱也真沉啊。”
孙铁柱看他一眼。
“你别笑太早,肩膀明天还得疼。”
李二牛拍了拍扁担。
“疼也值。”
“以前跟人下滩,挣几个毛还得看脸。”
“现在好歹账上有名。”
郭庆喜把账页折好。
“别乱说,回去还得给晚晴姑娘归总。”
李二牛立刻闭嘴。
这话现在比陈浪咳一声还管用。
傍晚回村,陈家院门口多了人。
钱婶端着针线筐站在墙边。
刘婶子手里还抓着一把葱。
几个后生蹲在槐树下,看见李二牛他们回来,眼睛全落在钱袋上。
“二牛,今日又分钱了?”
“洗筐一天能记多少工钱啊?”
“林顺子,你才跟几天?真给现钱?”
林顺子被围得脸红。
“给了。”
“多少?”
林顺子不敢乱说,看向陈浪。
陈浪把空桶放下。
“想问,就进院问。”
院里一下静了。
李二牛压低声音。
“浪哥,这帮人不是都想干活。”
“有几个就是看见钱热。”
陈浪拿水冲桶。
“热也让他们热一会儿。”
不多时,院里站了十几个人。
有真想干活的。
也有一开口就露底的。
“陈浪,跟你下滩,能不能直接分钱?”
“硬货潮沟我也能下,凭啥只让二牛他们碰?”
“同村人,你总不能藏着掖着吧?”
李二牛把扁担往地上一顿。
“你们这还没下滩,先惦记分红?”
“咋不直接惦记我家锅?”
那人脸一红。
“我就问问。”
陈浪把手擦干,站到账板旁。
“三个试用名额。”
众人立刻抬头。
陈浪点名。
“赵虎。”
一个黑瘦后生往前一步。
“在。”
“王根生。”
“在。”
“刘山子。”
“哎。”
陈浪看着三人。
“试用只跟普通滩。”
“核心潮沟不碰。”
“硬货分红不碰。”
“三次之后,看守不守规矩,再决定去留。”
院里有人脸色不好看。
“陈浪,你这不是摆架子吗?”
“挣了钱就分三六九等?”
“同村人还得试用?”
李二牛眼一瞪。
“你不试用,直接当掌柜呗?”
那人梗着脖子。
“我也没说啥。”
陈浪翻开账页。
“马小六也没说自己会泄潮点。”
这一句落下,院里声音低了半截。
马小六泄点害丢第一篓硬货的事,村里没人忘。
陈浪没再多说。
“愿意守规矩,留下。”
“不愿意,出门。”
有人嘀咕一句。
“账本管得比周老三秤杆还紧。”
这话传出去,第二天就变了味。
周老三没露面。
周小虎却在村口、井边、晒网场转了一圈。
“陈浪现在不一样了。”
“吴记收他的,秦二海收他的,海潮楼也给急价。”
“往后村里人想卖货,不从周老三秤下过,也得从陈浪账本下过。”
“换汤不换药。”
几句话在村里转了半天。
下午,陈家院外堵了七八个人。
有人喊:“陈浪,出来说清楚!”
“同村人跟着干活,凭啥分三六九等?”
“你是不是想当新秤杆?”
李二牛抄起扁担就往外走。
“哪个王八羔子说新秤杆?”
“站出来,我给他量量肩膀宽不宽!”
孙铁柱一把拉住他。
“别上头。”
李二牛瞪眼。
“我不上头,我上扁担!”
陈浪从屋里出来。
“二牛,放下。”
李二牛气得鼻孔冒气,还是把扁担放了。
苏晚晴抱着账本从灶房边走来。
她今日穿了浅色布衫,袖口用细绳扎着。
账页压得齐整。
院外几个妇人也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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