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剑够冷,够绝,够高,就该够强。”
“可你忘了,月不止有冷的时候。”
“也有照江河的时候,照人间的时候,照醉鬼和痴人的时候。”
“剑也是一样。”
他声音不高。
可字字都像风落雪上,轻,却清晰。
李寒衣听着,眼神微微变化。
因为她发现,苏白说的不是虚话。
而是在用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解释剑。
他不是从招式说,不是从境界说,不是从杀力说。
他从月色说。
从风说。
从人说。
这种说法,很散,也很怪。
可偏偏,落在她耳中,却像能落到剑心里去。
苏白又喝了口酒,继续道:
“你的剑,很强。”
“强在冷,强在绝,强在你这些年把所有不该放下的东西,都塞进了剑里。”
“所以别人见你,见的是雪月剑仙。”
“可你自己呢?”
他看着她,轻声问道:
“你自己还记得,李寒衣该是什么样吗?”
这一句,像针。
轻轻扎在心上,不算痛,却让人无法忽视。
李寒衣手指微微收紧。
她当然知道,苏白是在说什么。
这些年,她练剑、戴面具、守着雪月城、守着苍山,守着很多人以为她该守的一切。
可她自己呢?
她已经太久没有认真去想过了。
沉默片刻,她才冷冷道:
“剑客,本就该守剑。”
苏白笑了。
“守剑,和守死,不是一回事。”
“你把自己困在一个壳里,以为这叫专心。”
“其实,这叫不敢动。”
李寒衣眼神一颤。
这句话,比昨夜那句“你不够自在”,更直接,也更重。
因为她听得明白。
苏白是在说,她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旁人,而是她自己。
一时间,小院中风声更轻了些。
李寒衣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找不到足够有力的话去反驳。
她只能看着对面的苏白。
看着他一边喝酒,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这些话。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散漫的人,却总能把她最深处的东西,轻易点出来。
这种感觉,让她不适。
却又莫名让她……想继续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