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神仙都来不及救。
他扫了一眼坑顶正中央那根最粗的楔子。锈得最厉害,卡在最大的那条裂缝里,承担着整片坑顶最重的压力。
只要把它敲掉,这片岩层撑不过半息。
心里有数了。
他弯腰捡起几块碎石,走到甬道中段最窄的位置,把碎石堆在地上,踩上去用脚碾了碾。
碎石摩擦的声响在甬道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哗啦啦地传出去老远。
他不是在逃跑,他是在敲门。敲给里面王代听的。
“谁!”
王代的声音从洞内深处传来,粗哑暴躁,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和把晃动的光影。
陆安生故意转身往外跑。
有意踢翻了路边的矿石,碎石哗啦啦地滚进黑暗里。
他要让王代听见,听见他慌不择路,听见他踉踉跄跄。
听见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最后的挣扎。
他跑进塌方区最里面的死墙角落,转过身来,背靠石壁。
这个位置是他精心选的紧贴死墙,头顶没有松动的岩层,是整片塌方区里唯一的三角安全死角。
在这里,他看得清坑顶的每一根楔子,但落石砸不到他。
调整呼吸。让胸口起伏得更剧烈一些,让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
让眼底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倔强恐惧要够真,倔强要够硬。
萤石光先到了。
王代冲进来的时候,满脸横肉在火光下扭曲得像一头嗜血的野猪。
他看见陆安生背靠死墙无路可逃,眼睛里迸发出兴奋到了极点的光。
砍刀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刀尖和碎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在这狭小的矿坑里回荡,像屠夫磨刀。
“跑啊!”
“妈的,钻老鼠洞不是挺在行的吗?”
他笑得放肆,笑得好像已经看到了这个粪场杂役跪地求饶的画面。
他要让陆安生死得够慢,够疼,够屈辱。
陆安生靠在死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看起来像是跑不动了
“王代。”
“我知道你想杀我,但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王代一愣。
随后,他笑得更欢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猎物死到临头还在挣扎,还想拖延时间。
还指望有人来救他。太他妈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