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席角落里,几名年轻世家子弟正端着酒杯低声闲谈。
说话的是个瘦高个,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刻薄:
“都说李家嫡不如庶,这话我还当是坊间编排的。今日一见,比编排的还精彩——”
“你瞧瞧,越王来祝寿,满朝文武跟着蜂拥而至,哪一个不是冲着那位去的?这满堂风光,可有一分落在那边那位身上?”
他朝主位方向努了努嘴,那里坐着李家的嫡长子李珣——沉默寡言,无人敬酒,无人寒暄,像一尊被人遗忘的石像。
另一人接过话头,语气愈发尖酸:“昔日本该由他全盘承袭的家业——漕运、坞堡、田产、人脉——如今尽数倾斜给了那位。他空挂一个嫡长的名分,无职、无爵、无兵权、无实权。”
“你瞧瞧今日来的这些人,连越王都对他执小辈礼,满朝文武趋之若鹜,连元文都那老狐狸都巴巴地赶来凑热闹。”
“往后这李家,谁还认得什么嫡庶?全族子弟都在往那边攀,他这嫡长,形同废人。”
这番话字字如刀,没有压低半分声量。
他们说的时候甚至还朝李珣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挂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肆无忌惮——
嫡子又如何?没有权势,连在自家宴席上都要被人在背后嚼舌根。
李珣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交加,端着酒杯的手指指节泛白,酒液在杯中微微发颤。
身旁的心腹管事面色铁青,正要上前呵斥那几个碎嘴的世家子弟,却被李珣抬手死死按住。
那手劲极大,管事手腕骨被捏得生疼,抬头一看自家主人的脸——
那张平日里温吞到近乎木讷的面孔上,此刻爬满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阴翳。
李珣将管事拉到身边,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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