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双眼睛是窟窿还是摆设?”
“穿得素就是穷?你们李府挑宾客,是挑人品门第还是挑衣裳?要不要在门口挂杆秤,把每个人的袍子称一称,几斤金子进中门,几斤银子进侧门?那你倒是给个准数,我们好回去换身金缕玉衣再来!”
小厮被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质问噎得满脸通红,张了几次嘴都没插进话。
他平日迎来送往练就的一副伶牙俐齿,在这小姑娘面前竟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小娘子好不讲理!我这也是按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韦尼子双手叉腰,声音又拔高了半分,“你倒是把李府的规矩拿出来给我看看!迎客的规矩是哪条哪款写着以衣取人?李府百年门风,教你这样待客的?”
小厮被她驳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鹅。
旁边几个同僚偷偷侧目,有人幸灾乐祸地憋着笑,也有人替同僚捏了把汗,却没人敢上前搭腔——这小姑娘太能说了。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排场十足的送礼队伍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走在最前头的是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脑满肠肥,一身绸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挑夫,挑着扎了红绸的礼箱,箱笼堆得满满当当,恨不得把整条街的人都挤到两旁去。
那管事走到门前,斜眼扫了一眼李琚一行人,目光在韦珪身上多停了片刻,随即从鼻孔里哼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
“哟,这年头,什么人都敢走正门了?穿成这样也好意思来祝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转身朝小厮丢了一袋铜钱,语气傲慢得像是在打赏乞丐,“太原王氏,贺李将军寿辰。我家阿郎不便亲至,特遣在下来送贺礼。”
小厮接过钱袋,面上的窘迫一扫而空,立刻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连声高喊:“太原王氏贵客到——请走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