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邑,郡守府衙。
裴仁基端坐案前,指尖捏着洛阳送来的八百里加急调令,神色沉静,喜怒不形于色。
案上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那几行字,像在掂量什么。
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大步而入。
甲胄铿锵,少年英气逼人,正是裴行俨。
“父亲唤我?”裴行俨抱拳躬身,声线硬朗干脆。
裴仁基抬手,将那份调令递到他面前:“洛阳圣旨,你自己看。”
裴行俨上前接过,快速扫过纸上内容,脸色当即一沉。
圣旨内容清晰:令他即刻挑选麾下边骑精锐八百,南下洛阳,归入周国公李琚都水监麾下,统领新建护漕铁骑。
他指尖微微收紧,抬头看向裴仁基:“父亲,这哪里是调我南下护漕,分明是陛下的算计!你我父子坐镇北疆,手握边军精锐,陛下怕是忌惮我们在边境坐大、尾大不掉。
如今遣我带走精锐南下,实则是拆分我裴家兵权,削弱北疆势力,免得日后难以制衡!”
裴仁基闻言,缓缓摇头,嘴角掠过一丝深沉笑意:“你只看到一层,却没看透全盘。”
他起身,走到儿子身侧,沉声道:“陛下猜忌是真,可这一步,对我裴家,是天大的机会。”
裴行俨一愣,眼中满是不解。
裴仁基负手而立,缓缓道:“我留在此地守马邑,顶着北疆边防重任,与突厥周旋,是守;你携百战精锐南下,入都水监,掌护漕铁骑,是进。
乱世将至,天下烽烟渐起,你我父子一北一南,无论日后大势如何,裴家皆有退路。进可逐鹿,退可安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都水监掌天下漕运钱粮,是朝堂钱粮根本、社稷喉舌重地。粮草充盈,兵甲不愁,远胜北疆苦寒之地。
李琚如今晋封周国公、尚主联姻,又独掌都水监生杀人事大权,是陛下除宇文述之外,最信任、最倚重的心腹权臣。跟着他,远比困守北疆,前途广阔百倍。”
裴行俨神色渐渐舒展,心中郁结散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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