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被猛地喊醒了。
“闭眼!堵住耳朵!”
开明一声厉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竹怀瑾一下泼醒了。
“这是摄魂音!专门用来迷人心神的!”
竹怀瑾猛地回过神,赶紧照做。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眼睛使劲闭着,闭得发酸。但那鬼笑声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捂不住,躲不开,一直缠着不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胸口血踪珠跳得越来越凶,像是要冲破皮肉蹦出来。
眉心的血契约也在发烫,那根一直牵着他的无形的线,这会儿绷得快要断了,一个劲地扯着他的意识往黑暗里拉。
一切都在前头。
竹怀瑾费力地睁开眼,嗓子干得像砂纸:
“开明……那个人,恐怕是——”
“我晓得。”
开明打断他的话,声音压得又低又沉,竹怀瑾从没听过他这么小心。
“能在这种地下河里活下来的纵目后裔,绝对不是善茬。没人晓得她活了多久,修为到了哪一步,是敌是友,一概不知。”
他慢慢把剑抽出来大半,剑刃在火光下泛着寒光,周身上下那股松散劲儿全收了,杀意暗藏。
“准备好,怕是要打一场。”
那阵笑声一下子就停了。
干净利落,像被人一刀砍断。
黑暗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恰好的委屈,好像平白无故被人冤枉了:
“一上来就要动手?奴家不过是想打个招呼罢了。两位公子,何必这么急着防人?”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漆黑里慢慢亮起了两点红光。
不是火把,不是灯笼。
是一双眼睛。
竖着的瞳子,像蛇,又像猫,在黑黢黢的地道里幽幽地亮着,像两块烧不灭的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竹怀瑾屏住呼吸,手已经握住了腰后的短刀——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一闭一合。
是上下的眼睑,像爬行动物一样,从两边向中间合拢——然后又缓缓张开。
竹怀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那不是人的眨眼方式。
——那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