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看到的,是那一双勾人的眼睛。
眼型又细又长,眼尾往上挑着,像一把藏在鞘里头的刀,天生带着一股冷意。瞳孔深处流转着两团猩红的光,不是外头的火映出来的,是从她眼底子自己透出来的,像两簇永远不会熄灭的幽冥火,在黑漆漆的地底幽幽地亮着。
下一秒,那道藏在黑暗里的人影,终于慢慢现出了全貌。
她光着脚踩在水面上,步子不紧不慢,轻得很。脚步落下去,脚下的水连一丝波纹都没起,更没溅起半点水花。她走起路来像夜行的猫,悠然自得,仿佛只是在自己家院子里头散步。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让人心里头发紧,莫名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惶恐。
这红衣女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长了一张绝色的脸。但竹怀瑾心里头清楚,修行人的样貌当不得数,不晓得她到底活了多少年。
一身红衣裳被地底的河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出窈窕的身段。
乌黑的长发随意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水珠落在河面上叮咚作响,在幽长的水道里来回荡。她的皮肤白得吓人,几乎透明,皮下青色的血管清清楚楚,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又带着一股妖异的气息。
整张脸上最扎眼的,是她眉心正中间那一道印子。
白得发青的额头上,横着一道细长的暗色竖痕。像是一道年头久远的旧疤,又像是一只长久闭着、从没睁开过的诡异竖瞳。
那道古朴神秘的印痕烙在惨白的皮肉上,醒目又诡异,像一只沉睡万年的远古竖目,静静蛰伏在那儿。
纵目之痕。
竹怀瑾一下屏住了呼吸,心口猛地一沉。
胸口那颗血踪珠烫到了极点。不是温温的烫,是像要烧穿皮肉、碾碎五脏六腑的燥热。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珠子在胸腔下头一下一下地跳,活生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挣开皮肉的束缚飞出去。
眉心的血契也在发烫,那条一直扯着他神魂的无形丝线,这会儿绷到了极致,所有拉扯的力量全指着面前这个红衣女子。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通了。答案明明白白,不用再猜了。
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一路拼死要找的,残存世间的纵目后裔。
红衣女子踏着水慢慢走过来,走到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先淡淡扫了一眼开明手里头握着的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然后所有的目光全落到了竹怀瑾身上。
等看清少年眉心那道血契的时候,她那双猩红的竖瞳猛地一缩,脸色变了。
她轻轻舔了舔嘴唇,眉眼间缠绕着一股暧昧迷离,又带着阴森诡异的气韵。嗓子懒洋洋的,软绵绵的,钻进人耳朵里。
“原来竟是当世的守瞳人。倒是难得。这一代扛着守瞳宿命的人,居然只是个还没长全的少年娃儿。”
“你就是那个一直躲在地底暗河里的纵目后裔?”
竹怀瑾沉声开口,目光始终盯在她眉心那道竖痕上。那道印子绝不是普通的伤疤,边缘还长着细细密密的鳞纹,根本不是常人该有的东西。
“奴家名叫冉鳞。”
红衣女子嫣然一笑,可那双像荒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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