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四十八章 造车、钢铁与水泥!工业文明的曙光初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

    辛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走,带我去你们军器监看看。」

    霍铁手忙不叠地起身,领着辛镇出了承旨司,一路往南郊的军器监去了。

    军器监占地颇广,分了好几个作坊,辛镇跟着霍铁手穿过了几道门,走进了冶铸作坊0

    一踏进去,一股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焦炭的味道,叮叮当当的锤打声不绝於耳。

    辛缜在作坊里转了一圈,看得十分仔细。

    他发现军器监的冶铁设备虽然规模不小,但可以改进的地方着实不少。

    首先是高炉,炉子倒是有几座,但形制偏矮偏胖,炉膛的径高比不够理想,热量损失大,炉温上不去。

    其次是鼓风设备,用的还是最传统的悬扇式鼓风机,几个学徒轮着用手推拉,风力时大时小,炉温自然也忽高忽低。

    至於燃料,他注意到炉旁堆的全是木炭,一块煤都看不到,便问霍铁手为什麽不用煤来炼铁。

    霍铁手解释道,用煤烧出来的铁太脆,含了硫,一锤下去就裂,根本不能用来打刀枪。

    辛缜听完之後,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改造方案。

    他让霍铁手把军器监的几位老师傅都叫到一处,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捡起一块石炭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一座更大的高炉,炉膛径高比拉大,炉壁加厚,预留了双侧进风口。

    然後又画了一套他记忆中的水力木扇风箱:利用水力驱动一个大型木制活塞,活塞在一个封闭的木箱内往复运动,两端各设进风口和出风口,通过一套活门控制气流的单向进出,将空气源源不断地压入炉膛。

    他一边画一边讲解,从水力驱动轮的转速比讲到活塞与木箱壁的密封,几位老师傅起初还有些迟疑,听到後面越听越兴奋,有几个当场便蹲在地上用手指跟着画了起来。

    画完高炉和风箱,辛缜又讲起了洗煤的法子。

    他说煤之所以让铁变脆,是因为煤里头含着一些杂质,烧的时候渗进了铁水里。

    其实解决的办法并不复杂,把采来的煤敲碎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倒进竹筐里,浸入流水中反覆淘洗。

    煤块里的硫分和石渣比煤重,会沉在水底,而乾净的轻煤会浮在上层,只取用上面的轻煤去炼焦,再用焦炭来炼铁,铁便不会脆了。

    霍铁手听完,一拍大腿,说这个法子听着简单,可他们这些炼铁炼了一辈子的老家夥怎麽就从来没有想过。

    不过霍铁手随即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搓着那双粗大的手掌,有些迟疑地说道:「大人,您说的这些法子,小的听了都懂,无论是高炉加高,还是水力风箱,还有那洗煤的法子,都是能做的事。

    可是这些东西一动起来就得花钱,不是小数。

    咱们军器监的上官未必肯点头,这几年朝廷拨款一年少过一年,监里的炉子坏了好几座都没钱修,哪里还敢折腾什麽新花样?」

    辛缜听罢,也不多说,让霍铁手立刻领他去见军器监的勾当公事。

    这位勾当公事姓孙,是个瘦瘦高高的中年文官,面皮白净,看上去文质彬彬,却整天与铁水炉火打交道,说起来也是一肚子苦水。

    他自然认得辛缜,如今三司上下谁不知道这位辛判官是王计相的心腹,手里捏着好几个官营产业的生杀大权,连煤厂和菜洞子那种日进斗金的买卖都能一手操持起来。

    当下听辛缜说要改进炼钢技术,孙公事二话不说便点头同意,只是苦着脸摊了摊手:「辛判官,您要办的事,下官绝不敢推诿。

    可是您也瞧见了,咱们军器监这些年穷得叮当响,帐面上连修两座旧炉的余钱都拿不出来。

    要建新高炉、造水力风箱,这工料钱————」

    辛缜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这边拟一个请款劄子,把建高炉、造风箱、改水力、洗煤炼焦各项开支列清楚,递到度支司来。

    我那边见了劄子,马上给你批款拨钱。」

    孙公事闻言,脸上的愁云顿时一扫而空,那双本来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生怕辛缜反悔似的,赶紧拱手道:「有辛判官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劄子今晚就拟,明日一早便递到度支司!」

    他说完又忍不住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久旱逢甘霖的快意,也难怪他高兴,如今这世道,各工坊衙门这些吃财政饭的,朝廷没钱,谁不是穷得叮当响,见了钱就跟见了活命的粮食一样。

    有钱来了,那就是大爷!

    将这些事情一一沟通妥当,辛缜从军器监出来的时候,天色又是黑了。

    正月的夜风依旧冷得刺骨,他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听鲁大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西北小调,车声辚辚中竟有些昏昏欲睡。

    回到自家小院时,秋娘迎上来接过他的大氅,嘴里絮絮叨叨地埋怨他又不按点吃饭,梨花则轻手轻脚地端了热汤和饭菜上来,摆在桌上便退到一旁。

    辛缜刚端起饭碗,温五便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

    温五一向稳重,此刻脚步却有些急促,面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他走到辛缜跟前,躬了躬身,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喜悦道:「公子,贡院那边的榜文今日贴出来了。

    恭喜公子,您已经通过了锁厅试的资格试,拥有了参加礼部试的资格了!」

    辛缜筷子顿了顿,擡起头来,面上露出一丝惊讶。

    竟是过了麽?

    他对这次资格试的发挥心中有数,策论是他的强项,墨义贴经也背得紮实,但那诗赋着实写得磕磕绊绊,匠气十足,全无半分灵气可言。

    他本已做好了被刷下来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竟真的过了。

    看来这资格试倒也没有想像中那麽难嘛!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过了这麽一下,并没有因此而生出什麽过高的期待。

    资格试与礼部试,中间还隔着一道鸿沟,资格试不过是取得了参加正试的门票,而礼部试才是真正的龙门。

    那些从全国各地汇聚而来的举子,哪一个不是十年寒窗、志在必得,自己在诗赋上的短板依然存在,资格试能侥幸过关,不代表礼部试也能闯过去。

    罢了,还是那句话,尽力而为,重在参与。

    他嗯了一声,对温五说了句知道了,便继续埋头吃饭。

    次日一早,辛镇先到了度支司,头一件事便是让人将军器监孙公事连夜拟好的请款劄子翻出来。

    劄子写得很详细,从新高炉的砖石木料到水力风箱的铜铁配件,从洗煤池的开挖到引水渠的修筑,每一项开支都列得清清楚楚,後面还附了一张预估的工期表。

    辛缜逐条看过,确认没有什麽虚报滥开的成分,便提起朱笔在劄子末尾批了照准二字,又另附了一张条子,写明高炉等工程务必尽快动工,不得迁延,过几日自己会亲赴军器监现场考察进度。

    条子交给吏员之後,他想了想,又在条子末尾加了一句若有掣肘延误,可直接到度支司禀报,这是给孙公事留了一道通行证,免得到时候被哪个不知趣的上官从中作梗。

    刚处理完军器监的拨款,值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辛缜擡头一看,徐正已经兴冲冲地大步跨了进来。

    徐正今天连官袍都没穿,只套了一件半旧的短褐,袖口和裤腿上溅着星星点点的灰白泥浆,额角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却精神抖擞,满脸放光,像一个刚从金矿上跑回来的淘金客。

    「承旨!水泥试出来了!」

    徐正一进门便忍不住高声说道,连礼都顾不上行周全,双手在身前比划着名,语气又快又急,「下官按您给的配方,带着几个老师傅试烧了两窑,头一窑火候没吃准,烧出来的东西凝结太慢,不算成。

    第二窑调了石灰石和黏土的配比,又按您说的把煅烧温度拉高了不少,烧出来的熟料磨成粉之後,拌上砂子和水搅成泥浆,第二天再去看,嘿!」

    他激动得猛地一拍巴掌,那声音清脆响亮,在值房里回荡开来,「已经硬得跟石头一样了!下官让人浇筑了几块水泥板,又试着用它砌了一堵矮墙,强度极高,用大锤抢圆了砸都只留个白印子。

    承旨,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辛缜听了这话,顿时大喜,放下手中的笔便站了起来。

    水泥这件事在他的整个计划中,占据着一个极为关键的位置。

    他上一世从小听到大的一句话,此刻便不由自主地从脑海里浮了出来,要想富,先修路。

    这六个字在後世是连三岁小孩都会背的口号,从八十年代起写满了无数田间地头和国道两侧的土墙。

    而如今他要用这几个字撬动大宋。

    辛镇走过数千里路,从汴京到庆州,从庆州到好水川,从好水川到定川寨,大宋朝的道路他太有发言权了。

    那些偏僻的乡间小道就不提了,就算挂着官道之名的驿路干道,也清一色全是土路,不下雨的时候,车马走过扬起漫天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旦天降大雨,路面便被雨水泡成一锅黄泥汤,车轮陷进去便动弹不得。

    当年秦朝陈胜吴广为什麽造反?就是在大泽乡遇上连日暴雨,官道变成了沼泽,戍卒队伍困在路上无法按期抵达渔阳,秦法失期当斩,横竖都是一死,乾脆揭竿而起。

    一千年过去了,大宋朝的官道依然是土路,一场连绵数日的大雨便能让整条官道陷入瘫痪。

    这种道路条件,对於物资的流通、商旅的往来、乃至朝廷对地方的控制,都是一个巨大的障碍。

    别的不说,光是每年各地上供的粮食布帛,在途中因为道路颠簸泥泞而损耗的,就是一个让人心疼的数字。

    有了水泥,一切便不一样了。

    把路修硬了,修实了,修到风霜雨雪都不怕了,整个大宋朝的经济血脉便能够畅通起来。

    商人运货快,成本就低。

    货物流通快,物价就稳。

    各地物资能够及时调运,朝廷对灾荒和战争的应对能力也会大大提升。

    辛缜压下心头的激动,对徐正道:「走,去看看。」

    两人出了度支司,鲁大驾着马车一路往城西煤厂方向去。

    到了煤厂,徐正引着辛缜穿过几排煤饼晾晒场和正在冒烟的新窑,来到煤厂东北角一片专门开辟出来用作水泥实验的空地。

    这片空地约莫有半亩大小,四周用竹篱笆简单围了一圈,篱笆里面俨然一个小型的试验场,地面上浇筑了七八段不同配比的水泥路面,每段路面上都用炭笔标注了配比编号和浇筑日期。

    旁边靠墙根的地方竖着几块水泥预制板,厚薄不一,有的素面朝天,有的中间夹了一层竹筋。

    空地最里侧甚至用水泥灰浆砌了一幢小瓦房,墙面平整光洁,砖缝之间的灰浆抹得均匀密实,虽然只是单间,却已初具模样。

    辛缜走过去,蹲下身子,手掌平贴在一块水泥路面上。

    触感冰凉而坚硬,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