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甩在地上,地面冒起一股极细的黑烟。
“吸血的不是藤蔓,是塔。”
碑老在百步外停下。
他拄着石剑碑,剑碑上的名字在魂晶光芒下微微发亮。
他伸出左手,五指在虚空中一抓——百步范围内所有藤蔓齐齐断裂,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汁液还没落地就被碑老的剑意蒸成了雾气。
“一百步内的残存禁制引信已经清干净了。
但再往前走,老夫的剑意会触发塔身上最敏感的禁制。
进塔的人必须没有灵力,没有剑意,甚至不能携带任何能被魂晶感应到的兵刃。”
碑老看向苏意腰间的双剑。
黑铁剑,还债剑。
两把剑身上都嵌着魂晶碎片。
苏意把双剑解下来,递给赵独锋。
“替我保管。”
赵独锋接过双剑。
她的直刀没有魂晶碎片,但刀身上残留的杀气让碑老皱了皱眉。
她把双剑绑在自己背上,刀和剑在她背上交错成一个十字。
苏意从矿奴服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截断裂的矿镐握柄。
第六重天废矿坑里卸下来的,断灵石材质,只有一尺长,握柄上还残留着他当矿奴时手掌磨出的凹痕。
“断灵石能克制魂晶禁制。
这是第六重天矿奴在古城墙上刻下的研究成果。”
他握着断灵石握柄,走向浮屠塔。
百步。
塔身上的魂晶碎片感应到有人靠近,暗红色的光芒开始流转。
但流转了片刻之后停了——魂晶感应不到灵力,感应不到剑意,连兵刃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身上没有任何能被魂晶识别为“威胁”的东西。
八十步。
塔身上的光芒完全暗下来。
碎片里的暗红色像退潮一样从外往内收敛,露出的黝黑塔身和夜色融为一体。
五十步。
苏意走到了塔门前。
塔门是两扇完整的黑铁板,没有门环,没有把手,没有锁孔。
铁板上刻满了矿局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嵌着细如沙粒的魂晶碎屑。
他伸手按在塔门上。
右臂的魂晶碎片轻轻一震。
不是共振——是排斥。
塔身上的魂晶碎片感应到他右臂的碎片,但被断灵石握柄的气息隔了一层,无法触发。
塔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只开了一条缝,仅容一人侧身挤过。
门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是没有光的黑暗——是光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的黑暗。
连塔外魂晶碎片散发的暗红色光芒都照不进门缝半寸。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极远。
极沉。
叮。
当。
叮。
当。
是打铁声。
铁锤落在铁砧上的声音,节奏极慢极沉,每一下之间隔的时间足够一个普通人呼吸三次。
但每一下的力度都极稳,稳得不像是人在抡锤——像是一座山在用脉搏敲击地壳。
有人正在塔顶一锤一锤地敲铁砧。
苏意侧身挤进塔门。
他刚挤进去,身后的塔门轰然关闭。
关门声在塔内回荡,从一层滚上十三层,每滚一层都有无数细碎的铃音和关门声叠在一起——魂晶碎片在震动。
然后他看见了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
是魂晶碎片里封着的眼睛。
塔内四壁嵌满了魂晶碎片,比塔身外面更密更多。
每一块碎片里都封着一个人的残魂轮廓,有的模糊得只剩一团灰雾,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面容。
他们被封在碎片里,不能说话,不能动,只能用眼睛看。
几百双眼睛同时睁开。
同时看向苏意。
叮当声停了。
极长的沉默。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塔顶沿着楼梯往下传,每一个字都像被铁锤砸扁的铁片,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到苏意耳朵里。
“谁让你进来的?”
那声音停了停。
“你是矿局的人?不对——矿局的人身上有魂晶。
你不是。”
又停了停。
“你身上有矿脉的气味。
不是魂晶的气味——是矿脉。
是矿渣,是汗水,是掌心里被镐柄磨出来的老茧。”
那声音忽然加快,“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意仰头对着黑暗。
“甲零三的接班人。”
楼顶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那些魂晶碎片里的眼睛一对接一对闭上,长到塔外的风声完全消失,长到苏意自己的心跳在塔壁回声里变成了某种和打铁声同频的节奏。
然后那声音笑起来。
笑声干涩如砂纸刮铁锈。
“甲零三!
他欠老夫一把剑!
他说他去找铁料,找到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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