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桐生也哉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
会场里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上百道视线,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期待的,也有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
但他没有在这些目光里停留,迈步走向讲台。
桐生也哉在讲台前站定,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却没有急着翻开。
他先微微欠身,朝主位方向鞠了一躬,又朝台下所有人欠了欠身,然後直起身来。
「各位前辈,上午好。我是融资审查课的桐生也哉。今天很荣幸能站在这里,向各位汇报入职三个月以来经手的几件案件。」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通过话筒,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说明汇报一点。」
「即这几件案子,没有一件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富士金属的线索确认,有千早系长的现场指导;白石冷机的担保结构分析,离不开课里前辈们的档案支持。」「宫泽集团的债权风险梳理,是当时临时小组的集体成果;东大阪精工的资产追回,更是山田课长和融资审查课全员加班加点的结果。」
「我今天站在这里,只是作为一个汇报人,把这些案子的过程和思路做一个梳理。」
台下有人轻轻点了点头。
坐在第二排的山田正和则是一脸满意的神色。
桐生也哉的这个开头,很有作为新人的觉悟,把这几件案子的功劳交给集体和上司,只认为自己是一个汇报人。
桐生也哉看了一下台下众人的神色,继续说道:
「那我先从第一件说起——富士金属工业株式会社的三千万円骗贷案。」
「当时是四月中旬,我刚入职不到两周。」
「千早系长带我去接待室见客户,富士金属的野村社长申请三千万円设备更新贷款。」
「资料上看,企业基本面没有问题,现金流稳定,担保物充足。但我在核对原材料采购记录时,发现了一个异常。」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富士金属过去三年对最大供应商的采购额一直稳定在八千万到一亿円之间。」「但去年第四季度,这个数字突然增加了三千万円。同期销售额没有明显增长。而野村社长申请的贷款金额,正好也是三千万円。」
「我向千早系长汇报了这个疑点,最终我们进行了现场确认,确实发现原材料对不上数,於是成功拦截了这笔三千万円的贷款。」
至此,桐生也哉合上笔记本的第一页。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鼓了两下掌,很快又停下来。
野中茂部长侧过头,低声对旁边的营业二课课长说了句什麽。
那位课长点了点头。
然後一位坐在後排的一个年轻职员举起了手。
桐生也哉看向他,点了点头。
然後那位年轻职员站起身来,问道:
「桐生前辈,我是营业一课的森下,我想问一下,您在复盘富士金属案的时候提到发现原材料采购异常。」
「但当时您入职只有两周,是怎麽在那麽短的时间内建立起对行业数据的判断基准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具体。桐生也哉看了他一眼,温和道:
「我当时没有行业基准。我只是把富士金属的采购记录和销售额做了对比,发现了一个逻辑上说不通的地方。」
「采购增加而销售额不变,要麽库存积压,要麽资金被挪作他用。」
「而当时东大阪地区的金属加工行业普遍在收缩,库存积压不太可能发生,所以我倾向於後一种判断。」
「这个推理过程不需要行业经验,只需要把帐目里的数字重新排列一遍,看它们之间是否自洽。」
森下听完,点了点头:
「谢谢前辈!」
虽然森下跟他同为这一期的新人,但职场里向来是有能者居上,桐生也哉也没做过多解释。
台下的互动告一段落後,高木佑介再次开口:
「还有哪位同事有问题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再举手。然後桐生也哉翻开下一页,继续汇报:
「第二件案子,是白石冷机株式会社的五亿円控制权融资案。」
这个案子他讲得很简练。
从白石隆夫的股权质押、关西都市开发黑田修一的介入、堂岛冷库的战略价值、到白石诚司的股权回购需求上。
重点放在担保结构的拆解和时间窗口的倒推上。
「这个案子的核心难点,在於控制权争夺的时间窗口只有十天。」
「如果我们按常规流程走,根本来不及。」
「所以我们把融资拆成了两个部分:法人长期融资和个人股权取得桥贷款。」
「两者互为停止条件,资金不经过白石冷机帐户,直接支付给质权人和债权人,确保手续闭环。」
坐在後排的岩仓刚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说话,显然是想到了那场融资部的会议。
桐生也哉翻到第三页。
这一次,他的语速稍稍放慢了一点。「第三件案子,是宫泽集团的八十亿债权风险案,也是我迄今为止,接触过金额最大,情况最为复杂的案件。」
台下有几道目光明显变得更专注了一些。
古宇田彦的名字还没有完全从报纸头版上消失,这个案子在所有人心里都还带着余温。
「宫泽集团当时的局面很复杂。」
「六甲高尔夫开发存在双重帐册,隐瞒真实负债超过二十亿円;宫泽观光开发被迫持续为六甲输血,而我行在宫泽观光开发上的授信敞口是八十亿円。」
「如果放任不管,风险会通过集团内部的资金链条传导到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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