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顾各的了。
何守信回头看了眼林易。
林易在喝茶。
眼神从茶杯上方飘过来,跟何守信碰了个照面。然后——飘走了。
你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末位淘汰制,即日生效。”徐妙云放下炭笔。“第一次考核:三日后。”
“三日?!”
“从现在开始算。”
她转身往后厅走了三步,回头。
“对了。范例在桌上。谁要是还看不懂——”
她指了指白板最底下一行小字。
何守信凑近。
“企管办每日午后提供免费辅导课。授课老师:企管办实习员工甲。”
下面标注了更小的字。
“注:实习员工甲为国子监在读学生,年十四。”
让一群当了二三十年账房的六部老油条,去上一个十四岁学生的补习课。
何守信脑袋嗡了一下。
---
当天下午。
六十三个人的同盟裂了。
最先叛变的是工部一个姓钱的小吏。官从七品末流,身后没靠山,老婆孩子六口人全指着那点俸禄。发配充军?全家喝西北风?
钱小吏在企管办门口蹲了半个时辰,红着脸走进去。
“我……想报名辅导课。”
接待他的是那个国子监学生,圆脸,白净,嘴上没毛。
十四岁。
“坐吧,大叔。咱从1开始写。”
钱小吏的脸涨成猪肝色。
但他坐下了。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拦不住了。
到第二天下午,教室里坐了四十一个人。
何守信站在门口。
看见一群胡子花白的中年账房趴在桌上,跟着一个十四岁孩子念——
“三七二十一——”
“三八二十四——”
何守信闭了闭眼,转身走。
没走出三步。后面有人拽他袖子。
同房的周书吏。
“何主事……你不去学?”
“不去。”
“那——”周书吏的声音压低了。“三天后考核,你要是垫底,我也得扣半年俸禄。我老婆下个月生娃。”
何守信把袖子抽回来。
走了两步。
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四十一个人的脑袋埋在桌上,笔刷刷响。没一个人抬头看他。
昨天这帮人还排着队跟他一起递拒绝函。
今天没人记得他姓什么了。
何守信骂了一声娘。
折回来。
坐在最后一排。
前排的十四岁孩子扭头。
“大叔,翻到第三页。加法从这儿开始。”
何守信没说话。低头写了。
---
第三天。考核日。
报表发下去,人人抢着交。两个书吏因为争一盒新墨差点打起来——一个说自己先来的,另一个拿砚台拍桌子。
更疯的是——
户部一个叫孙三的小吏,交完自己的报表后没走。
他走到徐妙云面前。双手递上一摞纸。
“徐……徐大人。小的有个事要报。”
“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