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在闭。
不是一下子,是慢慢。像人睡着,像花合上,像八百年终于累了。眼皮在往下落,在往下沉,在往下坠。暗红色的光在退,在弱,在变成没有光。石壁上的刻痕在停,在静,在变成没有刻痕。塔在震,在抖,在变成没有塔。
我还在。
不是跪着,不是站着,不是躺着。是在门里,在穿过里,在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里。没有塔,没有国师,没有八百年,没有眼睛。没有林深,没有门,没有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只有。只有。只有。
只有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林深。是门。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我看到他们。
不是用眼睛,是用皮肤,用骨头,用血。用疤,用呼吸,用心跳。用门,用穿过,用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我看到索菲亚,看到孩子,看到河,看到下游,看到没有塔的地方。
索菲亚在船上。不是独木舟,是马达船,是赛义德留下的,是走私者用的船。她在往远处去,往没有国师的地方,往没有八百年的地方,往没有塔的地方。孩子在怀里,在睡,在呼吸,在活着。虎口上,平的,滑的,白的。没有疤,没有红点,没有八百年。
她感觉到了。
不是用皮肤,不是用骨头,不是用血。用母亲,用爱人,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她感觉到塔在震,在抖,在变成没有塔。她感觉到眼睛在闭,在合,在变成没有眼睛。她感觉到八百年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八百年。她感觉到林深在穿过,在到达,在变成没有林深。
"林深。"她喊。声音很轻,像怕惊醒孩子,像怕惊醒河水,像怕惊醒八百年。但她在喊,在叫,在找。用母亲,用爱人,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
我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皮肤,用骨头,用血。用疤,用呼吸,用心跳。用门,用穿过,用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我听到她在喊,在叫,在找。我听到孩子在哭,在哼,在抓。我听到河水在流,在动,在往远处去。我听到非洲守塔人在跪,在哭,在变成没有守塔人。我听到八百年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八百年。
"索菲亚。"我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她,像怕惊醒孩子,像怕惊醒八百年。但我在说,在喊,在找。用林深,用门,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林深。是门。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她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皮肤,用骨头,用血。用母亲,用爱人,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她听到我在说,在喊,在找。她听到我在穿过,在到达,在变成没有林深。她听到我在门里,在门里,在门里。
"林深!"她喊。声音很劈,很抖,很不像她自己。是母亲,是爱人,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是索菲亚。是母亲。是爱人。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索菲亚。是母亲。是爱人。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我在。"我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她,像怕惊醒孩子,像怕惊醒八百年。但我在说,在喊,在找。用林深,用门,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林深。是门。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你在哪?"
"在门里。在穿过里。在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里。没有塔,没有国师,没有八百年,没有眼睛。没有林深,没有门,没有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只有。只有。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林深。是门。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你能出来吗?"
"不知道。门是穿过。不是让国师出去,是让林深出去。不是让八百年结束,是让林深结束。不是让眼睛闭上,是让林深闭上。不是让孩子自由,是让林深自由。不是让爱人活着,是让林深活着。不是让现在成为现在,是让林深成为现在。不是让门成为门,是让林深成为林深。"
"那出来!"
"不知道。门是穿过。穿过门,不是到另一边,是到没有门的地方。是没有塔的地方,是没有国师的地方,是没有八百年的地方,是没有眼睛的地方。是没有林深的地方。是林深成为林深的地方。是门成为门的地方。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成为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的地方。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眼睛在闭。
更慢了。像人睡着,像花合上,像八百年终于累了。眼皮在往下落,在往下沉,在往下坠。暗红色的光在退,在弱,在变成没有光。石壁上的刻痕在停,在静,在变成没有刻痕。塔在震,在抖,在变成没有塔。
我在退。
不是走,不是飘,是渗。从门里渗出来,从穿过里渗出来,从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里渗出来。像水渗进纸,像血渗进布,像记忆渗进梦。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温度。只有存在,只有填满,只有成为。
我感觉到。不是用皮肤,不是用骨头,不是用血。用疤,用呼吸,用心跳。用林深,用门,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我感觉到塔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塔。我感觉到国师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国师。我感觉到八百年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八百年。我感觉到眼睛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眼睛。
我感觉到我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林深。
"林深!"索菲亚喊。声音很远,很弱,很不像她自己。是母亲,是爱人,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是索菲亚。是母亲。是爱人。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索菲亚。是母亲。是爱人。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我在。"我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她,像怕惊醒孩子,像怕惊醒八百年。但我在说,在喊,在找。用林深,用门,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林深。是门。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你在哪?"
"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林深。在变成门。在变成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林深。是门。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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