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续,“楚材,你大点声!外头全是鞭炮!重庆人都乐疯了!”
楚材声音却很冷静,“立仁。干我们这行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不要做凡夫俗子。任何一个出口,就是另一个入口,我说的是入口。”
“我明白。”
楚材继续道,“对日全面胜利,本来就是预期中的事,可胜利一到,中国马上又站到了另一个十字路口,如今中国土地上最大的结子就是我们和中共的结子,校长已经决意要打这个结子了。”
汪昭站在门口,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外头全中国都在庆祝。
可书房里,新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她终于忍不住,大步走过去,一把把电话夺了过来。
楚材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喂?”
杨立仁愣了一下。
“谁?”
“立仁,我是汪昭!”
她声音又快又急,“现在整个重庆都在庆祝!你也赶紧出去庆祝吧!别聊工作了!”
说完她直接把电话塞回楚材手里。
楚材皱起眉。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电话那头杨立仁苦笑,“汪昭今天是真高兴。”
楚材重新拿起电话,“立仁,我继续说,昨天校长已经给毛发电报,邀请他来重庆谈判,你们情报部门必须尽快掌握延安那边的确切反应。”
等电话终于挂断,汪昭站在桌边,胸口还在起伏。
“汪昭。”
楚材看着她,“我刚才在谈工作,你那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汪昭声音一下高起来,“今晚重庆人人都在高兴!凡夫俗子怎么了?凡夫俗子就不配活着吗?就该死绝吗?”
楚材眉头皱得更深,“你不要意气用事,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冷静?”汪昭眼圈一下红了,“我没法冷静!这是十四年的胜利!多少人死了才有今天!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楚材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还是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好,是我错了。”他低头替她擦掉眼泪和汗,声音终于缓下来一点。
“可你也知道,校长始终对中共有顾虑,如果必要,这一仗,还是得打。”
汪昭靠在他怀里。
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其实知道。
从很多年前开始,她就知道。
她年轻时总觉得,自己可以改变很多事。
后来才发现。
时代往前走的时候,人有时候连自己都救不了。
更别说改变洪流。
外头鞭炮声还在响,而汪昭靠在楚材怀里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