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继续说着话,她说话的速度很慢,好像每说一个字都在仔细斟酌着它的分量,又好像是在给李一正留出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她所说的话。
“兄弟之间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外面的人会看咱们皇家的笑话,皇上心里也会感到不舒服,”她说完这句话,转过头来看着李一正,她的眼尾微微泛起了红色,那不是哭出来的红,而是那种努力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所呈现出的红,一个母亲眼尾的泛红,比嚎啕大哭更具有触动人心的力量,如果哭出来,你还可以说她是假装的,但眼尾的泛红,那种情绪是装不出来的,那是真情实感的流露。
“我希望九殿下您能够高抬贵手,放他这一次,”梅妃说道,“我向您保证,那个臭小子以后绝对不会再惹您生气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姿态不卑不亢。
她不是在恳求,而是在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话,一个在皇帝身边受宠了二十年的女人,是不会轻易向任何人低下头的,但为了自己的儿子,她愿意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刚好能够让李一正看到她的诚意,又不会让她自己觉得丢失了面子。
“他要是再敢犯错,”梅妃又补充了一句,“我会亲自把他的腿打断。”
他沉默了片刻,梅妃这个人确实非常厉害,她把“求情”这件事做得像是在“商量”,又把“商量”这件事做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交易”,她没有直接说“你放了他,我就欠你一个人情”,但她帮他打开了苏家旧宅的门,这份人情就已经传递给他了,她也没有说“你要是放了他,我以后就帮你”,但她说“我保证那小子以后不会再惹你”,这句话本身就是在向他递出橄榄枝。太子哥出事的时候,他的母亲正在冷宫里,不是她不想替自己的儿子求情,而是她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一道圣旨下来,人就被关了进去,又一道圣旨下来,太子哥就自刎了,她甚至连自己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那种绝望和无助,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疼。
梅妃至少还有机会替六皇子求情。
李一正想到这里,忽然感觉喉咙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将那股堵着的感觉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