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染成一片流动的暖红。远处还能听见醉仙楼里传出的丝竹声,混杂着酒客们划拳的吆喝,渐渐被马蹄声盖过去。老刘赶着马车,尽量挑平整的路走,殿下胸口刚拆了线,颠不得。
苏晚坐在李一正对面。马车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之间只隔了不到两尺。她只坐了半张椅子,脊背挺得笔直,两条腿并拢斜斜地收在椅子下面,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琵琶搁在腿边。姿势规矩得像还在教坊司里站班,但肩膀比在台上时松了几分。夜风从帘子缝里钻进来,吹得她额前那缕碎发轻轻晃动,她也没去拢。
李一正靠在车壁上,拐棍横在膝上,闭着眼。他在想事情。不是苏晚的事,苏晚的事已经办完了,卖身契烧了,人赎出来了,钱花出去了。他在想楼桓。楼家是工部侍郎,正三品,在朝堂上不算顶尖但也绝非无名之辈。他们从前是太子党,太子倒了之后全身而退还升了官。
今天楼桓跑来送人,说是“只为报殿下知遇之恩”,其实是在下注。楼家这种人就像赌徒,手里攥着一把筹码,哪桌赢了往哪桌下。太子倒了他们跑了,太子旧部散了他们躲了,如今李一正封了镇北王即将出征,他们又端着酒杯笑嘻嘻地凑过来。
“殿下。”苏晚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像是怕打扰他。
李一正嗯了一声,没睁眼。
“多谢殿下替我赎身。”她说,“赎身银子,奴婢,”
“不用叫奴婢。”李一正睁开眼,把拐棍从膝上拿起来靠在座位旁边,“卖身契已经烧了,你不是谁的奴婢。以后是我的人,但不是奴婢。叫殿下就行。”
苏晚低下头,手指在琵琶弦上轻轻拨了一下,没拨出声,只是弦在指尖微微一颤。过了片刻,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殿下花了这么多银子赎了我,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如果殿下不嫌弃,我愿意侍奉殿下。”
这话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李一正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