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认识这位夏家大小姐,不敢拦,只能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嘴里喊着:“夏小姐,您慢点!九殿下他...”
“让开。”夏淑玲根本没看他,步子越走越快。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回廊,拐进西院。
院门是虚掩着的。
夏淑玲一把推开了门,院门撞在墙上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李一正正坐在石桌前翻一本泛黄的书。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袍子,头发用木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色还是白,不过比前几天好些了,起码不是那种跟死人似的苍白了,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没一点意外,甚至还端起面前的茶杯朝她举了举。
“你来了。”
夏淑玲的火气一下子蹿到了顶。
她大踏步走到石桌前,马鞭往桌上一拍。
“啪!”
震得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洒出来,沿着桌面的纹路慢慢淌开。
“李一正!”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得能结冰,“我娘给你的钱,是让你去北境备粮备马的!不是让你去青楼赎艺妓的!几千两银子,你说花就花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夏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她喘了口气,马鞭攥得更紧了。
“你知不知道那笔钱我娘攒了多久?她把南街那间铺子盘出去才凑够的!本想让你到北境好歹有个安身立命的底子!结果你呢?醉仙楼?艺妓?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一正靠在椅背上,等她骂完。
他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回嘴。他就那么坐着,右手端着茶杯,左手搁在桌上,手指不紧不慢地叩着桌面。
等夏淑玲的声音落下去,他才开口。
“骂完了?”他问。
夏淑玲瞪着他,没说话。
合上书,那书都发黄了,李一正放下茶杯。
“钱是我花的,人也是我赎的。但我赎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