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上可没写,她有这么好的口才和应变能力。也没写,她能让毛人凤都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一个外围情报员,却能从76号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着出来。这一点,连我都觉得好奇。”
戴笠的眼睛,像是要剖开梁承烬的伪装。
“老九,你跟我说实话。她脑子里那份名单,到底还记得多少?”
真正的考验,终于来了。
梁承烬沉默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嘉陵江的夜景。
片刻之后,他才转过身来。
“老板,不瞒您说,她记得的确实不多。而且很零散,都是一些代号和模糊的特征。”
“但是......”梁承烬加重了语气,“有一个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
“谁?”戴笠的身体,微微前倾。
“一个卧底,中统安插在您身边的一个卧底。”
戴笠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梁承烬,一字一句地问道:“是谁?”
梁承烬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又从桌上抽出一张干净的餐巾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
然后他走回桌边,将那张餐巾纸,轻轻推到了戴笠的面前。
戴笠拿起餐巾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那上面写的,正是他今天下午,派去调查季明月背景的那个心腹秘书的名字。
“这个人,不仅是中统的卧底。”
梁承烬的声音很轻,却直接让戴笠升起了怒火。
“他还是日本人的人。他一直在利用职务之便,将我们军统的核心机密,同时卖给中统和日本人。”
“而他今天下午拿到的那份关于季小姐的调查报告,现在……”
梁承烬看着戴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恐怕已经摆在了日本驻重庆总领事馆的办公桌上了。”
“啪!”
戴笠手中的青瓷茶杯,应声而碎。
他的脸上,露出了滔天的杀意。
这个杀意,不再是针对梁承烬。
梁承烬这一手,太狠了。
他不仅把自己从一个违抗军令的罪人,变成了揪出内奸的功臣。
还顺手把戴笠的火,引到了别人身上。
更重要的是,他让戴笠明白了一个事实:季明月现在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个活宝贝。
她脑子里的东西,比那份完整的名单,更有价值。
“你很好。”
许久,戴笠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梁承烬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军装领子。
“老九啊,你这次,可是给我送来一份大礼。”
“都是老板领导有方。”梁承烬低着头。
“既然如此,那这个女人,就更不能随便处置了。”戴笠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那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剧本,很好。我们就照着这个剧本,继续演下去。”
“我要给你们办一场全重庆最风光的婚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梁承烬是我戴雨农最看重的爱将,你娶的女人,是我军统的功臣。”
戴笠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只是那笑容,十分冰冷。
梁承烬知道,戴笠这是要捧杀他。
也是要用这场婚礼,把他和季明月彻底绑在一起,放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那,就多谢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