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里,光芒重新一点点燃起。
他脸上的悔恨与崇拜快速褪去,只剩下平静。
刚才那场堪称登峰造极的表演,耗尽了他这大半年来积攒的所有心力。
用一双膝盖,换一张重返牌桌的门票。
这笔买卖,值了。
......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了南京城西一栋僻静的二层小楼前。
梁承烬从车上下来,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崭新的上校军服。
他刮了胡子,理了发,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的英挺和锐利,只是那双眼睛比以前更加深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梁副队长,这里就是以后您的住处了。”侍从副官恭敬地替他打开车门,“委座特意吩咐的,离官邸近,方便您随时听候差遣。”
梁承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迈步走了进去。
小楼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清净。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连他惯抽的哈德门香烟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戴笠的心思还是那么细。
“梁副队长,您的任命文件军委会那边下午就会批下来。”副官递上一份文件,“这是侍从卫队的编制和勤务表,您可以先熟悉一下。”
“有劳了。”
送走副官,梁承烬独自一人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他没有去看那份文件,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已经捏得有些变形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辛辣的烟气顺着喉咙滑进肺里,让他那根紧绷了半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是的,他被任命为侍从卫队副队长。
这个职位听起来威风,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负责整个官邸的安保,是名副其实的“御前侍卫”。
但梁承烬心里清楚,这是老蒋给他套上的一个更华丽也更坚固的笼子。
在这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老蒋和戴笠的眼皮子底下。
他接触不到一线的情报,也无法再像在天津那样拉起一支队伍,随心所欲地去杀鬼子。
他成了一把被供在锦盒里的刀,锋利却轻易不能出鞘。
但凡事都有两面。
在这里,他同样可以接触到国民政府最高层的决策核心。
老蒋的每一次会议、每一次接见、每一次下达的命令……这些都是比任何前线情报都更具价值的战略信息。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新的战场上当一个最出色的“演员”,用最完美的伪装去窃取最核心的机密。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三下有节奏的敲门声。
梁承烬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掐灭烟头,起身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邮差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梁先生,您的包裹。”
邮差将包裹递过来,目光与梁承烬对视了一瞬,又迅速低下头。
梁承烬接过包裹,关上门。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将包裹拿到书房,用专业的工具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夹带任何东西,然后他才划开包裹的封皮。
里面不是什么物品,只有一张小小的、卷起来的纸条。
纸条上是熟悉的笔迹,只有几个字:
“恭喜出狱。一切安好,勿念。”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六”字。
是郑耀先。